吾名咸鱼

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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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无数,CP洁癖,请勿KY
玛丽苏恋爱脑角色黑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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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花羊】花间鹤(八)

  “师父,你知道生死蛊吗?”

  “不知道,苗疆的武学吗?”

  “算是吧!生死蛊只要下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若是有性命危险,那么下蛊之人会代替此人承受性命之灾,从而以自己的牺牲换对方平安。”

  ……

  “生死蛊……”

  荒芜的魂墟中,只有少女空灵的哽咽声,而她面前的道姑,她的师妹,已经比她更加高挑、更加成熟。时间的确过了太久了,久到……她还是当时的模样,而曾经的人都已经变化。

  “我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一直跟着他,可我就是不想离开。”

  饶是如此,记忆一点点地变得明朗,最终停在马嵬驿那如血般的夕阳里。

  “看来你想起来了,七年前你已经死去,与他再无缘。即使心有不甘,但蛊是你下的,我想……你应该能想到这样的结果吧?他依然活着,但并非为你而活。”道姑语调平静,毫不委婉地和盘托出。“这是实话,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但谁也没有去挽救,最后无力回天。”

  顾青岚轻叹一声:

  “所有人,都在为当初的一切,付出着代价。”

  ……

  之后的事情,是死去的曲菀翎不可能知道的。

  从马嵬驿一路赶回南屏山,路上慕离一直脸色不佳,秦苏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这次,却觉得力不从心。慕离一直茶饭不思,他一点也没有当初运筹帷幄的风华卓然,整个归程中,浩气同袍沉浸于夺得大胜的喜悦当中,而慕离则疲惫而憔悴。他整天毫无言语,哪怕想和他说话的是秦苏。

  “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在到武王城的前一晚,沉默已久的慕离突然主动跟秦苏搭话了。

  “曲菀翎,对吗?”秦苏伸手轻抚过慕离苍白的脸,那凝重的神色令他不安。

  “生死蛊,我听她说过。可以代替他人去死的蛊,如果她将蛊给了我,那么……我明明被一箭穿心,却突然毫发无损,可偏偏她死时,心口血肉模糊。”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蛊,那么完全有可能。但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她何时下蛊?一点都无法察觉吗?”

  慕离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完全没有察觉。”慕离的话语底气已经不足,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如果是真的,她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慕离不仅自嘲起来,真是明知故问,回想起不久前的一些事情,尤其是他们断绝师徒关系的那天,慕离只觉得自己心中的阴云比这黑压压的天空还要沉重。

  ——

  遥远的论剑峰的飞雪,阵营战里漫天的厮杀,无法见到一丝阳光的灰白天空,还有死去的少女美丽而鲜血淋漓的身体……那些记忆太遥远,又似乎触手可及。总之,这个梦境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阿离,醒醒。”

  万花温柔的声音唤醒了沉浸在噩梦中,满头冷汗的恋人。

  慕离在秦苏的轻唤中渐渐转醒,雪白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苍白的侧脸。他偏过头,对上恋人那充满担忧的眼神,轻轻伸手,抚平秦苏紧皱的眉头。

  “抱歉了,阿苏,拖累你太久了。”

  秦苏轻轻握住恋人微凉的手,柔声道:“说什么傻话?阿离,过去的事情,别再纠结了,我只想你活着。而且,深究起来,罪魁祸首也许是我,那一箭,原本瞄准的是我。”

  屋外的雨声逐渐清晰,未掩实的窗户被风吹开,潮湿清冷的气息进入屋内。

  七年前的那天晚上,空气也一样潮湿,慕离看着昏暗的烛火映照着的,五毒女子冰冷的面容。入帮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副帮主的据点里,还有这样一个暗室。

  “菀翎死了,她为了一个完全不值得的人死了,她竟然把生死蛊给了你。”曲梦萝的语气似乎也不似平日那么严肃,平添了一丝无奈和哀凉,但是她看向慕离的眼神,依然隐藏着愤怒的火焰。“她太傻了,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跟在你身边这么久,她完全忘了当初的目的是什么,即使被你赶出来,我让她恨你,让她报复你,她也什么都没有做。即使,是最危急的关头……”

  慕离一言不发,无神地凝望着忽明忽暗的烛火。

  “如果她用自己的命,换的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这么难过。可偏偏是你,我一直想除掉的人,也是一直负她真心的人。”曲梦萝起身,手中托着一杯毒茶,慢慢走向慕离。“那怎么办呢?杀了你,恐怕她的一片苦心都辜负了。不杀你,让你继续若无其事地生活?倒不如,饮下这杯茶吧!后果如何,你应该想到了,但我想道长你不会拒绝吧!”

  曲梦萝将毒茶递给了慕离,慕离接过茶杯,看了一眼那无色的液体,道:“这条命是欠她的,我会还。不过,请副帮主放过我身边的人吧!我死之后,他们不会留下,从此江湖不见。”

  “我不稀罕你身边的那些人,不过,如果他们为你报仇,那……别怪我了。”曲梦萝的话语平静,但冷得像她养的蛇,“而且,我说过,你不会死,但一定会生不如死。如果后悔了,呵呵,晚了。”

  慕离冷笑了一声,将毒茶一饮而尽。

  毒性还未曾发作,他轻轻抹掉残留在自己嘴角的液体,自嘲道:“没想到我会落到这样的下场,罢了,世事无常,下山之前师父就告诫过我了。”

  之后的记忆,就已经模糊了。他只能依稀记得,自己被几个黑衣人拖走,最后看到的是曲梦萝阴冷沉郁的脸。随后,就只记得自己被蛊毒折磨时的生不如死,周身冰冷,而自己的心口却像被灼烧一样剧痛,意识就像被撕裂一样模糊不清。

  “阿离……阿离……”

  恍惚中,秦苏的声音将他唤醒,但是那无休止的寒冷和疼痛的折磨,让他完全乏力,眼前只有一片黑暗,模糊的意识还在被撕扯,头痛欲裂。

  “杀了我……”

  拼命从嘶哑的喉咙里发出这几个微弱的音节。

  “阿离,坚持住,我绝不会让你死。”那次,秦苏也是头一次觉得力不从心。在慕离离开,给他留下字条的那夜,他就知道凶多吉少,但即使做了最坏的打算,他在面对奄奄一息的慕离时,仍然心如刀绞。

  “我本来也没想让他死,他身上的毒无解,无论你们逃到哪里,都救不了他。”

  曲梦萝轻蔑地看了一眼抱着慕离的秦苏,最终她的目光落在叶问水的身上。“叶帮主,如果不想撕破脸的话,就把重剑放下。”曲梦萝瞥了一眼正抵在她脖子上的重剑,笑道,“帮里看不惯你和慕离的人,可不少。要我们立刻开战吗?如果这样的话,那你这几年苦心打下的浩气和帮里的根基,就真的拱手给恶人,或者别的觊觎我们帮的人了。”

  叶问水犹豫了片刻,缓缓放下重剑。

  “看到了吗?”曲梦萝对慕离说道,“太可惜了,你为了他和我反目,但是他到现在都不肯为你出头。”

  秦苏直到此时,才后悔当初修习花间游心法时,自己曾百般推拒。他很想带着慕离杀出一条血路,让那些不仁不义的人,统统下地狱。

  “呵!杀手是你请的吧,你杀我们不成,害死了自己的妹妹。你针对阿离,无非是想找一个心安理得推卸责任的借口。不过,我不会让你如愿,这笔账不会结束,我会算到底的。”

  秦苏握紧拳头,狠狠地瞪着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曲梦萝。不知为何,在面对慕离和叶问水的利剑时,都未曾眨眼的曲梦萝,在看到秦苏的目光时,却感到浑身一阵凉意。

  那晚,在叶问水派遣的守卫的护送下,秦苏带着慕离离开了南屏山。

  漆黑的山道上,马车疾驰,颠簸异常。秦苏紧紧抱着虚弱不堪的慕离,他不确定慕离的意识究竟是否还清醒着,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只能抱着他,静听他微弱的呼吸。

  “阿离,坚持住,我们去万花谷,我带你去看花海……”

  想起之前,曾经在雨夜里,他搂着慕离说过的话,还有在马嵬驿如血的夕阳下,他们还希冀着的遥远的花谷。秦苏觉得自己的眼睛酸涩,似乎有泪划落。

  “我一定会救你,相信我。”

  车辙碾过山间泥泞的声音几乎将呼吸声淹没,秦苏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他感到慕离握住他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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