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墨

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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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无数,CP洁癖,请勿KY
玛丽苏恋爱脑角色黑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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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师】晋歌天命上元劫#37·转机

  傍晚,雨小了一些,天色渐暗,整个魏军的营地还沉浸在上午的杀戮气息中,死气沉沉。鲜血早已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但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息却怎么都散不开。


  将军牛金在营地里巡查了一圈,当他想喘口气的时候,不经意间又看到了张静的首级。虽然他征战沙场多年,枯骨鲜血早就司空见惯,但是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却觉得分外刺痛。


  正出神间,陈圭已经走到他身后,见他走神,提醒道:“将军,您在看什么呢?”


  牛金吓了一跳,正要发怒,但看清来的人是陈圭,便马上收敛了心里的不快,像看到知己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说说自己心里的想法:“张静都督是个好人,也没犯什么打错,大都督怎么就这么忍心?”


  “大都督早就下了军令了,违反必责。而张静都督也是想到了这样的结果的,并没有什么好可惜的。”陈圭十分平静地说道。


  “可是……”牛金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表达。


  “将军不必忧虑,张静都督在天有灵也希望我大魏能打赢这场仗,所以请将军不要因此而懈怠。至于大都督的命令,大都督他征战多年,神机妙算,肯定会有良策。”


  “知道了……”牛金心里不悦,但听了陈圭的一席话,还是答应了。


  接近二十天的艰难奔波,司马师回到军营时,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散了。下马之后,司马师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幸亏被一位士兵扶起。


  司马师顾不得喘息,立刻拉住一位士兵,说道:“快通报大都督,我有要事见他。”


  “是。您稍等片刻。”


  司马师趁这个时间,转身看了看与自己同行的两个士兵,他们同样风尘仆仆,狼狈不堪。


  “多谢你们同行相助,先去休息吧!我去复命。”


  “是。”两个士兵在其他士兵的搀扶下离开。


  这时候,那个传令的士兵跑了过来,说道:“公子,大都督请您立刻去他的营帐。”


  司马师被一个士兵搀扶着,艰难地往司马懿的营帐走。一路上,他似乎察觉到军营里的气氛有些不对,不再同于他走之前的恐慌和浮躁,给人一种阴郁沉重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压在心里。很快,司马师在一个抬头的瞬间,瞧见了高悬的头颅。他并不熟悉,不过隐约感觉到军营里发生了不小的事情。


  “公子,你回来了?”陈圭率先看到了司马师,喊了一声。


  牛金也应声转头,看着司马师的模样,虽然他明白司马师的身份,但是眼里依然十分不屑。


  司马师对于将领们对自己的态度心知肚明,他选择了忽略,然后礼貌地向他们行礼。但是,士兵一放手,司马师又差点倒下去。


  陈圭见他这样,连忙担心地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司马师强撑着身体站起来,说道:“没事,多谢大人挂念。在下要向大都督复命,若无别的事,我先走了。”


  “好,你快去吧!”


  等司马师走后,陈圭拍了拍牛金的肩膀,说:“将军,我知道你心性直率,但是心里再不痛快都别轻易表现出来。”


  牛金仍然有些不服气,说道:“我岂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只是看不惯他罢了。随军这么多天,不知道究竟干了些什么,才几天就搞得这么狼狈。再说,我怎么看他那种没经历过沙场的士族子弟,都不可能受得了行军的苦。”


  陈圭立即好言相劝:“既然大都督派他做的事,肯定是重要的。再说,年轻人第一次来,难免不适应,把他当成新兵看待就不会那么别扭了。”


  “唉……好吧!好吧!希望真打起来的时候别出什么岔子就好。”牛金叹息了一声,继续巡视。


  到了司马懿的营帐门口,司马师示意那位士兵不用继续搀扶了,便自己摇摇晃晃地走了进去。司马师单膝跪下,浑身的酸痛让他好看的眉眼急剧扭曲。


  司马懿坐在桌案前,他本来想对司马师伪造军令,擅自出营的好好责骂一番,但是看到司马师如今这副样子,也就暂时压下了心里的火气。不过,司马懿的态度仍然不近人情。如今在他眼里,跪在地上的人已经不再是他的长子,而仅仅是一个犯了大错的士兵。


  司马懿走下来,抓起司马师的衣领,在司马师耳边说道:“窃取军印。伪造军令。擅自出营。司马子元,你好大的胆子!”


  等到疼痛缓过来,司马师平静地开口道:“反正大都督早晚也会派人去的,子元只不过是先行一步,避免他人办事不利,徒添麻烦。”


  司马懿的脸上却浮现了一丝笑意,他放开了司马师,说道:“那么你这几天的成果呢?我告诉众将,你是奉我的密令出营调查的,总不能什么结果都没有吧?”


  虽然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司马师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将手里的白布递给司马懿,在司马懿看上面的内容时,在一旁解释道:“这是辽隧城北面山地的地图,标注的地方是可以布置伏兵的地方。公孙渊不会坐以待毙,迟早会弃城而走,而现在官道已经逐渐被我们控制,他只能从北面的山地突围。一些路口原本有人把守,但是公孙渊为了守城,将大部分的人手都调回了城内,而余下的人几乎不足为虑。”


  司马懿查看了司马师绘制的地图,又听了司马师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那你是如何避开余下守卫的侦察的?”


  司马师答道:“留下的人并不多,而且这几日因为城内出逃百姓的一些消息,他们那边已经乱了。也多亏了那些出逃的人,里面有不少其实是军士,我们秘密跟踪他们才找到了一些隐蔽的路线。而在一些把守严格的地方,想要探查也不难,我们混进难民群中,然后再隐秘地爬到高处查看。”


  “好。”司马懿的心里又踏实了许多,他担心的事情,也总算是又解决了一件。


  司马懿收好地图,转身看了看司马师,的确这接近二十天的奔波让他变得瘦削而疲惫,被淋湿的头发还在滴着水,因为乔装过的缘故,他现在还穿着一件布衣,但是已经被灌木丛划了很多道口子,看上去十分狼狈。不过司马师的眼神,却深邃而坚忍,看着像个落难的贵族公子。


  司马懿想起自己幼年时在战火中的流离生活,司马师比他幸运得多,在来战场之前,几乎没有见过什么战火硝烟。能冒着这样的危险弄到一份地图,这个孩子不简单。虽然他早就有意让司马师出去探查,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司马师会先行一步,而且弄出伪造军令这样的手段。


  “我想你也是个明白人,伪造军令这事我这次当没发生,不过不要有下次。”司马懿虽然语气严厉,但是心里对司马师还是非常的欣赏。


  “是。”


  “你去休息吧!”


  “是,子元告退。”


  司马师的确有些支撑不住了,他觉得自己就像踩在云端一样,头脑也昏昏沉沉。他刚迈出去一步,双腿却突然没了力气,眼前也是一片黑暗。


  “师儿……”


  司马懿接住了倒下的司马师,他已经忘记了这里是毫无人情的军营,开口竟然叫出了私下里的称呼。司马懿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然后叫人把司马师抬床上去。


  深夜,营帐内只能听见外面细碎的雨声,一盏孤灯还颤抖着昏暗的灯光,照亮桌上的地图。司马懿一边在地图上标注,一边思索着以后的战法。


  这时,一个士兵走了进来,说道:“禀报大都督,陈圭大人求见。”


  “好的,请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陈圭走进了营帐,在司马懿的示意下,他坐到了旁边的坐案上。


  “大人,有什么事吗?”


  陈圭答道:“刚才有信使从洛阳传信,众臣劝陛下将您召回,不过陛下已经下旨不许再提撤军之事,这下军心已经稳定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司马懿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他有些兴奋地放下了手里的地图,说道:“很好,我就在等这个消息。”


  “还有,公孙渊部已经开始乱了,百姓和士兵翻墙逃走和投降的无数,而公孙渊没有什么太大的作为,城内的军民离困死不远了。”


  “我早料到会如此,不过还不够。”司马懿的语气和目光都变得凶狠,像狼一样,“来人。”


  陈圭疑惑,赶忙起身问:“大都督,这是要做什么?”


  司马懿冷笑了一声,道:“当然是实行我的计划。”


  两个传令兵进了营帐,单膝跪在了司马懿的面前,等候他的命令。


  “你们传我命令,告诉城里的人,让他们赶快出来投降,否则等我大军杀进去,到时候别后悔。另外,传令给胡遵将军,让他派一些人,混进城里,制造一些流言,传到公孙渊那里。”


  “是。”两个士兵应答之后,出了营帐。


  “流言?扰乱军心……”陈圭恍然大悟。


  “正是。”司马懿信心满满地点了点头,“公孙渊这几天可别想睡觉了,等雨一停,他就该向我求饶了。”


  陈圭走后,司马师从床上下来,刚才司马懿和陈圭说的话,他已经全部听见了。他不动声色地走出去,将手里的披风轻轻披在司马懿的背上。


  司马懿轻抚上司马师还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他没有转头看司马师,只是温和地说了一句:“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司马师并没有离开,而是跪坐在司马懿的身边,此时的营帐内没有别人,司马师也就随意一些。


  “父亲大人不必操心至此,战局已经对我们有利了。”


  “切忌浮躁,不要高兴得太早。战场上的变数太多,稍不注意,优势将荡然无存。你既然来了,就好好学着怎么打仗吧!你将来迟早也要领兵。”


  司马懿的回答让司马师有些诧异,他按捺住自己心里的兴奋,问道:“父亲大人支持我?”


  司马懿没有马上回答,打量着司马师谦卑而沉毅的目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想做什么事,我不拦你,也拦不住你……我要是想阻止你,当然也容易,不过我做到那样。不过,你也别逼我,毕竟我也有必须完成的使命。你好自为之吧!权力之路的艰辛险恶,远远超过你的想象。”


  听到了这个回答,司马师原本有些兴奋的心情,又开始变得分外沉重起来。这对于他来说明明是一个很好的消息,但是他的心里却笼罩着悲伤的雾霭,怎么都无法驱散。他无意间看到昏暗的灯光正照亮了司马懿的侧脸,眼角的皱纹似乎在向他诉说着无数的艰辛与无奈。


    这就是父亲吗?为了孩子可以牺牲至此……他突然想起了远在洛阳的女儿司马容,他从来没有为她做过任何的事情,哪怕是平常父亲对孩子的关心,都从未曾有过。他又想起了那个压抑的夜晚,想起了绝望的前妻和无助的女儿,心如刀绞。为了防止在父亲面前失态,他闭上眼睛,强制着调整自己的呼吸。


  不过,这些情绪的变化都没能逃过司马懿的眼睛。司马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了,不必背那么重的包袱。成大事者,必然牺牲很多,包括至亲的性命。”


  司马师靠在司马懿的肩上,就像幼年时那样。许久,他如同自言自语般说道:“有些人……我无论如何也舍弃不了,即使去死。”


  几天的时间过去了,辽隧城内的困境依然在持续加重,底层的军民逃走的逃走,困死的困死,整个城都笼罩着死亡的气息。


  公孙渊也开始恐慌了起来,但是他担心的并不是城里被困的军民,而是这几天发生的一些怪事。首先就是两日前一颗长约一丈的流星坠入了襄平城东北面,城中人传言此为大凶之兆。


  虽然公孙渊原本不信这些,但听闻自己的手下每日向自己报告的城中的窘境,以及他几次试图迎战,都被魏军击败,他不得不相信这真的是天意。


  不过,他还是想最后挣扎一番,所以命人请来了一个占卜的巫师。


  公孙渊先问手下:“最近城中怪事连连,都说给先生听听。”


  “这……”手下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继续说,“传言有人看到一只狗穿着官府,戴着官帽爬上了房顶。”


  公孙渊有些好奇,还有些心虚:“继续……还有什么?一并说了吧!”


  “还有,前几日殿下家中做饭之时,蒸锅里有一股异样的味道。下人们打开蒸锅一看,里面被蒸熟的,竟然是一个小孩。”


  公孙渊大惊失色,他有些恼怒:“发生这等事情,怎么不见有人报告我?”


  手下赶忙跪下,连连道歉:“殿下恕罪,属下是听大家的传言,并没有亲眼见过。”


  “还有没有什么?快说!”


  “还有,襄平北市有人捡到一块肉,周长数尺,有头有口有眼,没有手脚,但能够移动。有人传言,这是传说中的……太岁……”


  “啊?”公孙渊惊恐地看了看手下,然后又将视线转向那个巫师。“先生,这难道是凶兆吗?”


  巫师叹息了一声,点点头道:“恕在下直言,这些事情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发生灾难。出现在哪个国家,哪国就会亡国。”


  公孙渊惊恐万分,慌张地问道:“那先生可有解救的法子?”


  巫师摇了摇头:“没有……此乃天意,不可违背。除非燕王殿下向魏军投降,或许能换来一线生机。”


  “荒唐!本王与魏国势不两立,怎能投降?!”公孙渊气急败坏,“妖言惑众,来人,给我拖出去斩了!”


  见公孙渊发怒,手下赶快上前劝解:“殿下不可,为此事杀人,若传出去,民心则更不安,到时候难以抵抗魏军啊!把他逐出城去算了。”


  公孙渊颓唐地坐下,沉思了半天才说道:“那就依你了。”


  之后,那个巫师被士兵带走,不一会儿,传令兵就进来:“禀报殿下,雨停之后,魏军围城堆土丘,造望楼,连日用弩弓向城内投石。”


  “那还等什么?赶快迎战啊!”公孙渊又惊又怕,失态大喊。


  “报——”有一位传令兵进来,“禀报殿下,魏军停止了攻城,他们那边传话,让殿下赶紧出城投降,否则魏军一旦进城,决不饶恕。”


  “什么……”公孙渊瘫倒在坐案上,头痛欲裂。而他身边的手下,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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