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墨

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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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无数,CP洁癖,请勿KY
玛丽苏恋爱脑角色黑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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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丕师】千行诗篇恨难书#03·送别

  入夜,洛阳开始飘雪,司马懿拉紧黑色披风的领口,跟在曹丕的身后。

  “师儿那孩子,承蒙陛下照顾了。”司马懿一边说一边抬头看看天色,已经很晚了,这个时间整个都城应该都熟睡了。

  曹丕微微一笑,说道:“无妨,那孩子乖巧伶俐,很讨人喜欢的。”

  “能让陛下喜欢,那是他的荣幸。听说下午的时候,陛下还带他登楼呢!”司马懿的心里其实对曹丕的作为有些不满,但表面却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是的。仲达不觉得自己把孩子管得太严了吗?有的时候该让他自由一些。”

  “该怎么管教孩子,是臣的家事,多谢陛下关心。”对于曹丕过度关心自己的孩子,司马懿还是觉得不舒服,本身他最初就十分反对曹丕带司马师入宫。

  终于到了一处隐秘的宫门,那里已经停好了一辆马车,此时车顶已经完全被积雪覆盖,看来已经等了很久了。

  司马师在车里等得几乎睡着,但听到响动之后,他立刻警觉地睁大眼睛,一看是司马懿,立刻坐直了身子,轻唤了一声:“父亲……”

  司马懿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在司马师的身边,顺便帮他把掉落的披风整理了一下。借着车窗外的月光,司马懿看了看那披风,低声问道:“这是陛下的?”

  司马师点了点头:“是,本来想还给陛下,但是陛下说不必。”

  “这样啊……”司马懿轻笑了一声,“那你就好好收着吧!”

  之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司马师时不时偷偷瞄一眼父亲的脸色,和平时一样似笑非笑,看似平和,却总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从皇宫回家的路不算长,但在湿滑的雪地里马车行进很慢,在细微的颠簸中,司马师困倦地低下头。

  昏昏沉沉当中,眼前似乎又回到了下午登过的高楼之上,明明还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楼台,可眼前总是飘荡着阴暗的色调,就像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帘。底下的都城依旧是壮观无比,他甚至能看见无数的百姓站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上,望着他所站的地方。

  他们为什么都望向自己?似乎都在诉说着什么,但怎么也听不清……一阵风吹来,冷到彻骨。他环顾四周,这层楼上只有他一人,曹丕呢?

  正在这时,一片柔软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是一张宣纸。他将宣纸展开,眼前赫然呈现那人写下的诗句,熟悉的篇章和字迹。

  风掠过宣纸的声音传来,他闻声抬头,无数的诗篇被挂在屋顶,就这样在冷风之中摇曳……

  “陛下……”

  “兄长?”

  迷迷糊糊之中,司马师听到了一声轻唤,意识渐渐清醒,家里熟悉的熏香味道让他倍感安适。

  眼前是自家弟弟可爱的圆脸,司马师情不自禁地笑着抬手抚摸他前额的碎发,这么久没见他,心里早就想得慌了。

  司马昭也一如平常,得寸进尺地钻进司马师的被子里,伸手抱着司马师的脖子。

  “兄长,皇宫里好玩吗?你去了这么久。”

  司马师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经历,摇了摇头,说道:“一点都不好,成天待在一座书阁里,成天人影都没有。”

  “哼!陛下真是的,还把兄长带到那种地方……”一听兄长说宫里不好,年幼的司马昭噘着嘴,开始埋怨曹丕。

  “好了,陛下人很好的,别这么说他。”

  司马师温柔地抚摸司马昭的头顶,想想这些日子和曹丕的相处,那是他这段灰白的时间里唯一的光。

  “好人?可是不少人说陛下他谋权篡位,残害兄弟呢!怎么会是好人呢……”

  司马昭还没说完,就被司马师捂住了嘴,司马师在他耳边低声提醒道:“这些话千万别乱说,会给家里惹来麻烦的,再说……”司马师轻叹了一声,才继续说,“那些都是谣言,真正的他……根本不是那样……”

  “看来兄长喜欢陛下呢!连做梦都喊他……”小司马昭不满地咬咬嘴唇。

  司马师微笑着搂过司马昭,满眼宠溺,温柔地说道:“真是的,和陛下都吃醋!好啦~当然你重要,谁让你是我弟弟?”

  不久之后的一天,司马师再次接到曹丕让他入宫的诏书,而那封诏书传来的时候,司马师正在和司马懿汇报着自己的功课情况。

  接了诏书的司马师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司马懿,司马懿沉默了一会儿,冷冷地开口道:“去吧!不过别给陛下添太多麻烦。”

  随后,父亲只给了他一个漆黑的背影,一路上司马师的心情都不平静。

  他没有在宫里停留太久,曹丕只是寒暄了几句,就将他拉到宫门外。

  “师儿,会骑马吗?”曹丕一边问一边拍着一匹棕色的骏马。

  “会。”司马师点了点头。

  “那好,这马送给你了,它叫绝影。我带你去城外看看?”

  “陛下……”司马师觉得不妥,但是曹丕却丝毫不在意,看曹丕的神色轻松,司马师也不好意思去打断此时曹丕的兴致。

  司马师不明白,曹丕整天日理万机怎么还会抽出空来陪他骑马。司马师一路无言,一直行至城外,曹丕示意身后的随从不要跟上来,便带着司马师一路上前,直至河边。

  冬日的河面已经封冻了,还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天地都映在一片苍茫的风雪之中。司马师静静地看着飞雪落在曹丕的黑发和肩膀上,曹丕骑在马上的侧影英武而俊朗,如果是在沙场之上,一定会所向披靡吧?

  雪模糊了司马师的视线,让他觉得曹丕的背影突然很遥远,远到他根本追不上……

  等两人都觉得有些累了,他们便停下来,坐在河畔漆黑的岩石上休息。

  “陛下,我做过一个梦……”

  “嗯?”

  当司马师将那个梦境讲给曹丕听了之后,曹丕忍不住笑了起来,轻抚着司马师的头说道:“师儿够聪明,日后真的做到那样的地位,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那时候……如果可以的话,我会为你写一首诗。”

  “可是陛下……这……”司马师当然清楚,如果真的像梦里的那样,那么……他不敢再想下去。

  看着司马师欲言又止的神情,曹丕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我不怀疑你的能力,如果有一天真的要将这江山托付出去的话,托给你我也能放心……”

  “陛下——”司马师的脸色更加难看。

  曹丕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不逗你了。过些日子,我要亲率军队伐吴了,可能会去很久,所以临走前想看看你。”

  “伐吴?”司马师突然想起了这两天父亲的脸色一直不好,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偷偷看了父亲写的一些奏章,似乎提到了这件事情。“父亲他……”

  “他反对,我想你这么聪明,估计也能说不少的理由反对我吧?”曹丕起身向河边走去,望着白雪皑皑的彼岸,“有些事情是我必须去做的,即使结果难以预料,甚至像他们认为的……注定失败。”

  司马师本来想劝曹丕两句,但是此刻他却怎么都开不了口,想必他能想到的,父亲和众臣早就说了吧!他走上前,凝视着曹丕的眼神,深邃而坚毅,既然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势必不会轻易回头了。

  “陛下,无论如何,师希望陛下凯旋。”

  曹丕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他亦凝望着司马师的眼睛,清冷而澄澈,就像倒映着星月的湖面。

  “好。不过师儿也答应我,这段时间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归来。”

  “一定。”司马师抬起手,轻轻将曹丕肩上的雪拂去,解下腰间的锦囊递给曹丕,“陛下,师不能为您送行,这个就当是为陛下践行吧!”

  曹丕微笑着接过锦囊,对司马师说:“师儿如此有心,让我感到荣幸啊!”

  曹丕拆开锦囊的那天,他已经身在征途当中了,战局如他所料,并不乐观。昏暗的烛光下,他展开了那叠的整齐的宣纸,上面只有四个字“惟愿君安”。

  “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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