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墨

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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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无数,CP洁癖,请勿KY
玛丽苏恋爱脑角色黑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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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师】晋歌天命上元劫#23·疑心

  深夜,书房里的烛火还未曾熄灭,照亮司马师疲惫的容颜。司马师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拿着书卷,他几乎是强迫着自己沉醉在书卷之中。忍耐虽然是拯救困境之中的自己的良药,但是其过程则极其痛苦,不止要忍受外界的压迫,最艰难的还是自己内心深处不甘与野心的蠢动。


  想到那纸诏书上的一字一句,司马师顿时睡意全无,心乱如麻。尽管他拼命压抑着情绪,而内心的痛苦也绝望还是不断地冲破他坚守的防线。他自从少年时起便心高气傲,也自信自己的出身和才能一定能够取得不菲成就,可惜就断送在君王的猜疑和自己的耐力上。无论怎样,他都觉得不甘心。


  正思索着,房门突然被打开了。司马师偏头望去,只见司马昭垂头丧气地走进了书房,嘴里还叹着气,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怎么了?”司马师关切地问。


  司马昭叹息着坐在司马师的面前,努力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说道:“没什么,就是来看看兄长你心情怎样,父亲没有责骂你吧?”


  “没有。听了父亲的话之后,我也想通了很多,等待吧!不管日后想要走什么样的路,都必须等过了这一阵再说。”


  “嗯,昭一定全力支持兄长。”


  “昭,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司马师问。


  “哦……”司马昭一时语塞,挠着后脑勺,半天才说,“这个……我也没想好,不过出仕的话,我可不想,而且父亲也不会答应。”


  “这样啊……”司马师的眼睛里瞬间闪过灰暗的光,但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司马昭还是注意到了。


  “兄长,昭希望兄长宽心,毕竟这只是一时的事情,以后这世道还指不定是什么样,兄长总有出头之日。”司马昭说着,握住司马师放在桌上的冰凉的手。


  司马师轻笑一声,道:“我是心有不甘,但不会再愚蠢到去以卵击石,这无异于自寻死路。同样,我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前途,既然这朝堂容不下我,那么我便另谋他路,我不信我的一生就这样无声无息葬送在权力的纷争之中。”


  司马昭见司马师说话时虽然眼里还露着愤恨不甘的神光,但是话语却沉稳有力,从接到诏书短短的七日时间,司马师定是心里有了主意。当然,这一点都不奇怪,以司马师的头脑,只要能够让他冷静下来,他完全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想出精明的对策。


  “兄长的另谋他路是什么意思?”司马昭问。


  “陛下忌惮我,认为我是他的威胁,所以我难有出头之日。不过,他能够如此打压我,当然是因为他手里的权力。而我,手里毫无实权,如果没有父亲的话,他杀我也是易如反掌。我必须掌握权力,为了保全自己,也为了家族,也许有朝一日会为了天下……”


  司马昭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他的神色立刻紧张了起来,打断司马师的话问道:“兄长,可否直说?”


  “怎么?害怕了?”司马师轻笑一声,嘴角上扬,像是在嘲笑司马昭。然后,司马师又冷静地解释道:“其实很早以前我就发现了这个国家在强大的外表下存在的不少弊病,可惜没有人相信我,更没有人认可,最后还换来了这样的结局。我不相信父亲不知道,只不过是不愿承认罢了。而现在……我已经抛弃了之前所有的幻想,准备去投身于一条漫长而危险的路,只有自己掌握一切,才不会成为任人弃之的棋子,我说过我相信天命,但是也有勇气和决心去对抗天命。”


  “兄长,你的意思是……要造反?”司马昭立刻恐惧起来,他难以置信这么大逆不道的话竟然出自他兄长的口中,若是让别人听了去,那司马全家的性命就都将不保。


  “怕什么?难道你以为我会不自量力地去造反?也许真的会有那一天,不过还早,那时候的时局是什么样,现在也难以预料。总之,这几年我绝不会荒废,相反,这是充足的准备时间。我的年华不会就这么白白逝去……”


  司马师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凶狠起来,把司马昭都给吓了一跳。


  “可是,兄长,你毕竟势单力薄,再说要是让父亲知道了,那还不知他怎么对你呢!”


  “父亲不是看不清时局的人,若没有父亲的支持,我很难成功。所以,必须得到父亲的认可,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不过,可能吗?父亲毕竟是托孤大臣,又是历经曹魏两朝的老臣,必定忠心耿耿。而且,父亲不是狠不下心的人,他可能会重罚你,甚至……”司马昭不敢再往下说。


  “甚至什么?”


  司马昭迟疑了一会儿,吞吞吐吐地答道:“甚至……直接被抛弃……”


  司马师闭上眼睛,说道:“这也是我最担心的,若是成为了弃子,那么我所有的计划可能就真的完了。而且,父亲真的抛弃我的话,于我来说,生不如死……”


  见司马师的反应,司马昭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啊……我随便说说的,别当真。父亲那么喜欢你,绝对不会抛弃你的。”


  “没事,我也但愿不会……”


  正在这时,叩门的声音响起,将司马师和司马昭都吓了一跳。


  “谁?”司马师警觉地问,双手下意识握紧拳头。


  “夫君,是我。”温婉的女声响起,来的人是夏侯徽,司马师顿时松了口气。


  “进来吧!”


  司马师的话音刚落,门便被轻轻推开,夏侯徽走了进来。她的面色有些憔悴,本身体质就不好,再加上这几日的操心劳累,病容已经显现。


  司马师有些不忍,上前扶住夏侯徽的手臂,领着他进屋坐下。


  “见过嫂子。”司马昭恭敬地行礼。


  “子上不必多礼。”夏侯徽微笑着说道。


  “媛容,怎么到这里来了?”司马师问道。


  “当然是担心你啊!你这几日心情不佳,成天把自己锁在书房,怕你难受,就过来看看。”


  “我没事,那些……都过去了。”司马师敷衍道。


  “还说没事,你的脸色都不好了,今晚还是回去歇息吧!”夏侯徽关切地看着司马师。


  司马昭看到这个场景,心里有些难受,不过他完全无法发作,其实他挺喜欢这个嫂子,温柔贤惠,识得大体,如果没有自己,恐怕她与兄长是绝配。


  司马师瞄了一眼司马昭,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好的。”


  “不过,昭。今天你来找我,是有事要和我说吧?”司马师又转向司马昭问道。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母亲说让我娶王家的小姐,就是元姬。”司马昭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兴奋,反而紧锁眉头。


  “这明明是很好的事情,子上为何不高兴?”夏侯徽有些不解,问道。


  “这……元姬是很好,不过……”司马昭挠着头,一脸苦恼地看着司马师。


  夏侯徽觉得奇怪,问:“不过什么?你和元姬不是从小玩到大的吗?”


  “嗯……他是怕元姬总管着他,成亲之后不能像现在这样贪玩了吧?”司马师见夏侯徽似乎要察觉到什么,立刻出来圆场。


  “子上真是孩子气,元姬也是个好姑娘呢!”夏侯徽轻笑一声。


  “哦……”司马昭摇了摇头,随后一直盯着司马师,他想要说什么,但是看到夏侯徽的眼神,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子上,你好生歇息吧!我和媛容回去了。”司马师说完便拉着夏侯徽起身。


  司马昭迟疑了一会儿,无奈地应答道:“嗯,兄长嫂子也请早些休息吧!”


  深夜,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整洁的床上,夏侯徽已经睡着了,睡眼恬静,还带着浅浅的微笑,像是做了美好的梦。不过司马师虽然疲惫,但怎么也睡不着,直直地盯着房梁。


  夏侯徽对于他来说,的确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妻子了,端庄美丽的外貌,温婉娴静的性格,良好的家室,还为他生下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更让人羡慕的还有夏侯徽的聪慧,他几次遇到不解的事情,都是夏侯徽在旁提点的。


  不过,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夏侯徽的聪慧已经快成了他的心病。就在他对司马昭说出自己的想法,夏侯徽的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害怕。他不确定自己的话有没有被夏侯徽听见,如果夏侯徽听见了,她会怎么做呢?


  另外,司马师也最怕他、司马昭还有夏侯徽三个人同时在场的情景。他知道的,司马昭对他的情感,每次司马昭看他的眼神他都在躲避。不过,当他看向夏侯徽的那一刻,却每次都看到夏侯徽不同以往的深邃眼神,似乎知道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出。


  司马师就这样死盯着房梁,清理着自己的思绪。当他决定翻个身的时候,突然听见了旁边夏侯徽的声音:“夫君,还没睡吗?”


  司马师吓了一跳,转头看见夏侯徽正睁着眼睛看着他,一点都没有刚睡醒的倦容。


  “我……”司马师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其实不敢睡觉,很怕梦中把自己的那些想法不小心说出来。但是夏侯徽的眼睛蕴藏的智慧则更可怕,似乎能够拨开人心,看到里面的一切。


  “夫君莫怪,只是平时孩子半夜里哭闹惯了,妾身这时已经习惯醒过来看看她了。容儿这孩子这时可能要醒过来了,妾身不去安慰,她恐怕会哭到明早。”


  “既然这样,那我也去看看吧!好久都没看她了。”想到这里司马师有些愧疚,他忙于研习,基本上都睡在书房,很少关心自己的女儿。


  “那夫君随我来吧!”


  夏侯徽起身,领着司马师走进一个隔间里,果不其然,他们刚走进去,他们的孩子司马容的哭声就想起了。夏侯徽听到之后,立刻到司马容的床前,抱起快满周岁的女儿,温柔地哄着。


  司马师在一旁看着,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明明是十分温情的场面,但是他总觉得很遥远,遥远到自己根本融不进去。


  “夫君,来抱抱容儿吧!我想,她会喜欢你的。”夏侯徽笑着将司马容抱到司马师的面前,示意让他接手。


  司马师迟疑了一会儿,才慢慢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团子,生怕不小心弄疼了她。看着女儿粉嫩的脸颊,司马师不经意间温柔地笑了,可是没过一会儿,可能是不太适应,司马容哭了起来。司马师只好把孩子交给夏侯徽,他实在不会哄孩子,而且对于这个孩子来说,他的气息太过陌生。


  等司马容睡着了,司马师才和夏侯徽一起离开。


  “媛容,容儿她和你真像……”司马师说道。


  “当然,我是她亲娘啊!不过她也是像你的,母亲大人说的,你小时候也是每夜哭闹,必须有人抱着你才行。容儿在这点上像你极了。”


  “我……这……”听到了小时候的事情,司马师有点不好意思地偏过头。


  夏侯徽看司马师这样的反应,笑了笑,然后上床躺下。临睡之前,她对躺在她身旁的司马师说道:“子元,我知道那封诏书的事情了,兄长也接到了。”


  “嗯?”司马师偏过头看向夏侯徽。


  “子元,你不会甘心就这样吧?”夏侯徽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


  司马师沉默不语,又将视线转向房梁。


  “你还是会进入朝堂的,那里权力纷争不断,仕途上也必然险恶。我不求你一定要建功立业,冠冕堂皇。我只求你能平安,为了我们的女儿。”夏侯徽的声音有些颤抖,语气越来越轻。


  “媛容,我和昭谈话的时候,你听到了什么?”司马师问。


  夏侯徽立即解释道:“不……并没有听到。我只是感觉到了,我了解你的,你一定不会放弃。我只是不希望你陷入危险的境地罢了,没别的意思,不要多虑。”


  “我明白……”


  之后便没有声音了,等夏侯徽再次熟睡,司马师也完全没有睡意了。他想要做的,必然是充满危险的事情,他的出身和个性决定了他必然不同平常的宿命,想要站在权力的高峰,就必须踏破一切艰险。有一点失误,日后可能会赔上全族的性命,他的女儿自然不可能幸免。不过,即使如此,他也不会放弃。


  “希望不会有那一天……”司马师看了一眼夏侯徽恬静的睡颜,轻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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