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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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师】晋歌天命上元劫#21·诏书

(这章比较夸张,作者作死)


       太和六年,司马懿伐蜀回师途中。


  出征之时正是太和四年,距离现在已经快满两年了。这次的征战对于魏国来说,是取得了不小的胜利,总算是保住了边关的短暂安宁。但是对司马懿来说,他自认为是失败的,因为这场征战为他带来的,并非是胜利的喜悦,而是面对未来的惆怅。


  强极则辱,慧极必伤,他从来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处于至高顶点的人,往往掉下来就直接粉身碎骨,还要连累自己的亲友。


  看着殷红的斜阳,司马懿不禁自嘲,他终是替曹丕守护了这片遗留的江山。可是,他能守住一时,却难守住一世。且不说吴蜀两国如同虎狼一般时刻紧盯着,就连魏国自己的朝堂之上都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这片江山,而那些忠于魏国的人里,又有多少人能够守护呢?一切他司马懿算不清,就连当今的皇帝也未必能算清。


  距离洛阳越来越近,漫漫征途也即将告一段落。但是司马懿的心里却完全没有丝毫的轻松,不知是杞人忧天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他的心情十分沉重。慢慢下落的夕阳已经快将光辉散尽了,绚丽的彩霞也即将褪变成乌黑的云层,天地都被笼罩在渐渐变暗的暮光之中。


  司马懿还没有返回洛阳,但是司马家族的一场小小的厄运就已经在一封诏书里降临。


  司马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总之拿到诏书的那一刻他感觉就像被五雷轰顶一样,头脑立刻一片空白。就像好不容易爬到了高高的悬崖上,然后一下子摔了下去一样,底下是万丈深渊,一瞬间就再也看不到希望。


  “哈哈哈哈哈……”司马师突然狂笑了起来,把身边的夏侯玄与何晏等人都给吓了一跳。


  夏侯玄也接到了一封诏书,和司马师的诏书差不多,他还没来得及难过的时候,就已经被司马师的反应给惊到了。他看向狂笑的司马师,还没来得及上前询问,就看见诏书从司马师的手里滑落,司马师整个人都向后倒去。


  “子元——”


  夏侯玄惊诧地喊了一声,然后立刻冲上前接住倒下的司马师。他身边的何晏、诸葛诞等人见状也纷纷围到司马师的身边,喊着他的名字。


  短暂的眩晕之后,司马师的意识很快恢复,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前额,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受邀和夏侯玄一起到何晏的诗会,正要走的时候却有使者来宣读诏书,一切看上去都好像是早就设计好的圈套,他们所有人都进入了一个隐形的囚笼里而毫不自知。


  不过不管怎样,诏书已经下达,即使自己今天不来,过不了多久也会送到自己的家里去。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的父亲将大半的时光和心血都交给了这个帝国的天下,为这个国家远征西蜀,而他也时刻关心着这个国家的命运,然而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人容不下他们?这两年来他事事小心翼翼,即使是今日,若不是夏侯玄相邀,他也绝对不会再与那些张扬浮华的旧友接触,可是就是这样也逃不过被打击的命运。


  永不录用,对于像司马家族这样的世家大族的孩子,尤其是最受器重的长子来说,这是多么沉重的打击。如果不能出仕的话,那么他的这一生,就注定要在庸庸碌碌中度过了。所有的理想,所有的抱负,基本上可以算是全部化为灰烬了。


  眼前的天空黯淡无光,他的心也如同这天空一般笼罩着万里愁云。但是听到夏侯玄等人的呼唤,他还是尽快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子元,你没事吧?”夏侯玄将司马师扶起来,关切地问道。


  “不用管我。”司马师甩开夏侯玄的手,几乎是无意识地向前走去,但只走了几步就因又一阵的眩晕而驻足。他弯下身子,手撑着剧烈疼痛的头,把身边的好友全部都吓得连悲伤的情绪都没有了。


  夏侯玄上前扶住司马师,然后对身后的何晏等人说道:“没事,我先送子元回家。”


  在回家的马车上,司马师始终低着头,手里紧握着那卷永不录用的诏书,平时那澄澈明亮的鹰目现在已经黯淡无光,可见受到的打击真的不小。夏侯玄起初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但是司马师都没有任何的回应,连一点动容的反应都没有。


  夏侯玄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手放在司马师的肩上,想以此示意安慰。平日里那么坚强沉毅,可是遭受打击之后却如此消沉,与平时简直判若两人。也许是因为身上背负了太过沉重的东西,轰然倾倒之后才会不堪重负吧?


  天色渐晚,路边的灯都已经被点亮,橙黄的灯光透过车窗,在两人清秀的面容上摇晃。突然,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司马师手里的诏书落地。


  夏侯玄将诏书拾起,递给司马师。而司马师正好看到诏书上那四个如同魔咒一般的字:永不录用。那可以毁灭他一生的前途的字眼。


  “为什么……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司马师接过诏书,咬牙切齿地控诉着,紧抓着诏书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能把绢帛抓破。


  “子元,你冷静一点。”夏侯玄见司马师犀利而绝望的眼神,觉得不对经,立马劝解。


  “不,我不甘心。我到底有什么错?我到底哪里碍到了他的眼,他要如此对我?口口声声喊着禁浮华之风,可是他自己呢?哈哈哈哈……都是因为权力,有权力就可以随意毁灭别人了,哈哈哈……”


  司马师完全没有理会夏侯玄,内心积压的情绪致使他近乎疯狂地大笑和咒骂着。


  夏侯玄见状立刻惊慌地蒙住司马师的嘴,致使他发不出任何声音。然后在他的耳边说道:“子元,你必须冷静。我与你遭受了同样的打击,我也难过,但是现在失控的话不但不能挽回局面,还会让事情更糟。”


  这句话司马师听进去了,随后他便安静了下来,长久地沉默着。他仍然低着头,乌黑的发丝搭下来,遮住了他大半个侧脸,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态。不过此时却能够听到司马师的急促的呼吸声,就像哭泣时的抽噎,但是当夏侯玄撩开司马师的碎发的时候,却发现司马师脸上没有一丝泪痕。


  等马车停下,看着司马师被侍从扶着进了家门,夏侯玄才松了口气。他不清楚司马师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个阴影,但是他已经没有余力操心了,因为他的前途同样堪忧。


  司马昭远远地就看到司马师被侍从扶着进屋,心里便知道恐怕是出事了,他靠近司马师准备询问的时候,却被司马师一把推开。司马师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就踉踉跄跄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他甚至听到了司马师近乎绝望的狂笑。


  司马昭想要跟过去,但是看到夏侯徽从房间里走出来之后,他便停下了脚步。直到入夜之后,夏侯徽急急忙忙地跑来向他求助。


  “嫂子,兄长他到底怎么了?”见到夏侯徽惊慌失措的样子,司马昭的心里顿时预感到事态严重。


  “你兄长他……他接到了一封诏书,然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都不理。我怕他出什么事,但是他不愿意告诉我。子上,你平日里和夫君关系最好,只有你能劝他了。”


  “好的,我立刻去。”


  司马昭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司马师的房间门口,但是不出意料,房门紧闭,里面也没有点灯。


  “兄长,我是昭,快开门啊!”


  司马昭对着紧闭的房门喊着,但是里面毫无动静。他恨不得撞门而入。事实上,他真的那样做了,眼前的一幕几乎让他惊呆。


  他最爱慕的兄长,正握着一把滴血的刀,而鲜血则是来源于兄长左手的手腕。殷红的血液不断流出,浸湿了素白的衣衫和那一纸诏书。而司马师面色惨白,眉眼因痛苦而扭曲。


    司马昭吓坏了,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夺下司马师手里的刀,然后不顾司马师的挣扎,用力按住司马师的伤口。


    “昭……别救我,让我死!”司马师一边挣扎一边说。

    “不行!”司马昭大声喊道,“你若死了,我也不会活下去,除非你让我先死!”

    最后司马昭实在忍无可忍将司马师打晕,一直等到大夫给司马师止血包扎之后,司马昭才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司马昭拿起被兄长的鲜血侵染的诏书读了起来,大概是因为兄长和他的朋友们所做的诗文的关系,被拉进了一场政治斗争,结果落得永世不得入朝为官的结果。永世不得入朝为官,这对于兄长这样被寄予厚望的士族公子来说,的确是不小的打击。


    不一会儿,司马师醒了过来,他只是望着天花板发呆,什么都不说。


    “兄长。”司马昭试探着叫了他一声。


    “嗯?昭?”司马师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司马昭心里的怒火立刻就上来了,他又急又气地抓住司马师的肩膀,大声质问道:“兄长,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是说过要陪我到永远吗?就因为那封诏书,你就自私地要违背诺言先走吗?!兄长,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你想抛弃就能抛弃的吗?!”司马昭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不受控制地开始摇晃司马师的肩膀。


    司马师觉得难受,轻声叫了一声:“昭……”


    司马昭这才放开司马师,他为自己刚才粗暴的行为而后悔,为兄长现在脆弱的样子而心痛。司马昭冷静下来,俯下身拥住司马师道:“兄长,我全部都知道了。我知道你难过,但是别做出这样的事好吗?你的生命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也是我的事,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司马师看着司马昭现在一副伤心的样子,这样的司马昭也不多见,大概只有面对兄长的时候才会完全收敛起平时那自由散漫的样子吧!司马师也心痛起来,道:“昭,对不起……”


    虽然拼命忍住眼泪,但是泪水还是夺眶而出。司马师想到那道诏书就是一肚子的火,但是想到自己无颜面对一直重视自己的父亲,就万分难过。


    “可是,昭……我没脸见父亲,更没脸面对家人,明明大家都对我寄予厚望,最终我带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司马师的声音颤抖,他伸手掩面,不想让司马昭看到自己现在脆弱的样子。


    司马昭握住司马师掩面的手,然后为司马师擦干眼泪,道:“没事的,兄长。我不觉得你有错,父亲一定也不会怪你的。还有我,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支持兄长的。”


    “昭……”司马师这一次竟然抬头主动吻了司马昭,这让司马昭着实一惊,但很快他就开始回吻,并占据了主动权。


    司马昭知道司马师此时的身体状况,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安慰性地吻过之后便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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