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墨

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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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无数,CP洁癖,请勿KY
玛丽苏恋爱脑角色黑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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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师】晋歌天命上元劫#17·残局

  司马师和夏侯徽大婚那天,司马昭的心里反而不那么难过了,但他并不想多看兄长一眼。父亲送给兄长的成年礼,是一场换取政治利益的婚姻;而自己,则把最深切的伤痛和真心送给了兄长,真不知道兄长要是回忆起那天晚上,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司马师凝重的眼神与台下众人脸上的欢喜神情格格不入,与他相对而坐的夏侯徽也感到诧异。虽然察觉到司马师的异样,但夏侯徽还是保持着优雅恬静的微笑。


  司马师近乎麻木地进行着婚礼的流程,他看着司礼剪下自己的一缕黑发,与夏侯徽的头发捆在一起。结发之礼,他突然想起了,成年礼的那天晚上,司马昭也剪下了他的头发,真正的结发之礼,应该是那一次吧?心里莫名地怀念,明明是那么病态的感情。


  “吉时已到,请新郎行解缨之礼。”


  司礼的声音响起,将司马师从回忆拉回到现实。司马师犹豫了一会儿,颤抖着解下了夏侯徽头上的红绳,当侍女拿走红绳时,夏侯徽起身面对司马师微笑,她的眼里依然充满了对美好未来的向往,但这一切在司马师看来,就像一场噩梦一样。


  最后的仪式,是执手宣誓。


  司马师执起夏侯徽细嫩的手,轻轻握住纤细的手指。他转头看了看台下正襟危坐的长辈,他们无不把期待的目光和欢喜的笑容投向台上的新人,其中大多数是对这段政治婚姻得逞的快意,里面对他们的祝福少得可怜。


  他们都是成全政治交易的物品,这也是大多数世家子弟的宿命。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夏侯徽说完微笑着望着司马师。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司马师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无比严肃,他没有看着夏侯徽,也不希望夏侯徽被他的情绪所影响。


  “新婚大典,礼成——”


  司礼响亮的声音结束了这一场虚假的仪式,司马师如释重负,冷眼看着台下众人的喧嚣。夏侯徽早就察觉到了司马师的异样,但是她没有直言,保持着优雅温婉的微笑将这场戏演完。


  仪式结束之后,对于旁观的司马昭来说,也是如释重负。他无数次冲动地想冲上去把兄长抢回来,但每次抬头都正好对上坐在前面的司马懿严厉的目光,他只能忍着心中的不满一直到仪式结束也没敢乱动。


  等到仪式结束之后,司马昭总算松了口气,他趁着大家都不注意便偷偷溜到了兄长经常去的书房,那里清静如常,与那喧闹的婚礼现场简直判若两界。


  司马昭走进房间,又拿起了曾经魏文帝写的那卷诗集,但是他看不进去,一直等到心情平复,他也无心再看下去。


  “昭儿?”


  听见了父亲的声音,司马昭立即抬头。司马懿也满脸诧异地看着司马昭,他没想到司马昭竟然会找到这里。


  在看到了司马昭手里的文集后,司马懿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他厉声说道:“昭儿,放下那卷文集,以后不许胡乱翻里面的东西。”


  司马昭愣了一会儿,立马将那卷文集卷起来放好。


  “父亲,我……”


  “别说了,当我真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司马懿看着司马昭一脸苦恼的样子,冷笑了一声。“之前还没有胡闹够吗?你也快成年了,该知道这世上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为所欲为。”


  “我明白了,父亲大人。”司马昭咬了咬牙回应。


  “行了,回你房间吧!”司马懿挥了挥手,然后径直走向坐案。


  司马昭望了一眼父亲略微落寞的背影,摇了摇头,没说什么,退出了房间。


  夜晚,夏侯徽独自坐在床边,出神地望着司马师的背影。司马师正坐在桌案前整理一堆竹简,丝毫没有分神,但是从摇晃的烛光中,也可以看出此时他脸色的疲惫。


  夏侯徽轻手轻脚地走到司马师的身边,生怕惊扰了他。看着司马师眼里的血丝,夏侯徽有些心疼地抚上他的肩膀,轻声说道:“夫君,累了吗?去休息吧!”


  司马师转过头,面对夏侯徽关切的眼神,温柔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不要紧,这些明天要给父亲过目,必须整理好。媛容,你先去睡吧!”


  “那夫君请尽快休息,别累坏了身体。”


  “你也是。”


  只有自己和夏侯徽的夜晚,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难过。司马师收拾好竹简之后,发现夏侯徽并没有睡,便问道:“媛容,你答应这场婚姻,是本身就这么想的,还是为了家族?”


  “嗯?”夏侯徽诧异地看了司马师一眼,沉思了一会儿,“多半……是为了家族吧!长辈们决定的事情,妾身无法左右。但是,夫君,妾身的确倾心于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


  “那么,如果……我说,我是因为家族的利益才决定娶你的呢?你……会恨我吗……”司马师不太忍心说出这句话,但是他还是说了出来。


  夏侯徽愣了一会儿,然后微微一笑,温柔地说道:“不会。”


  “为何?”司马师不解地追问。


  夏侯徽微笑着摇了摇头:“妾身不知,也许是缘分使然吧!”


  “缘分吗……”司马师轻叹,“媛容,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相信。”


  在七年后的那天,司马师依旧回忆过这个夜晚,或许这一切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不过错的究竟是谁呢?错误的源头在哪里呢?那都是后话了。


  自从成为托孤大臣以来,司马懿很难得有清闲的时间。曹叡是个贤明的君主,朝中也逐渐在他的统治下稳定了,但是看似平静的地方,则往往潜伏着无数的凶险。司马懿向来不愿意把朝堂上的情绪带回家里,但是偶尔也有失控的时候。


  司马昭跪坐在地上,面对着大发雷霆的父亲低着头,心里哀叹为什么这种机会总是好死不死地让他碰上。因为怠慢功课,他有一次被训斥,愤怒的父亲将手里的竹简重重地扔在司马昭面前的地板上,吓得司马昭一颤。


  “这些天你不仅闯祸,功课也如此懈怠,你准备就让自己这么荒废了吗?!”司马懿厉声训斥着,这几天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司马昭确实让他怒火中烧。


  正好在这时,司马师及时赶到,才让司马昭暂时躲过了一劫。


  司马懿见司马师来了,便没有再发怒,狠狠地瞪了司马昭一眼,然后背过身去。


  司马思跪地正要开口为司马昭求情,却见司马懿先抬手示意他闭嘴,然后听见了司马懿的声音:“为你弟弟求情就免了,昭儿,回去把兵书抄十遍,明早拿给我。”


  “是。”司马昭应答之后,看了司马师一眼,然后退出房间。


  等司马昭走后,司马懿转过身来,面对司马师,说道:“你来得正好,有些事情要嘱咐你。”


  “什么事情?”


  “本想让你过两年就入朝为官的,可惜,现在朝廷的局势不容乐观,所以就再缓几年吧!你再历练一下也好。陛下对世家大族的猜忌已经越来越重了,司马家族也包括在内。而吴蜀两国又连年进犯边境,为父随时出征在外,家里由你照应,务必谨慎。尤其是昭儿,别让他出去闯祸,免得给人家落下把柄。”


  “我明白了。”司马师低头回答。


  “还有,你平时和夏侯玄交往都做什么?”


  “这……”司马师一时不明白父亲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些事情了,但也还是认真回答,“一起去一些诗会,同行的还有何晏、邓飏、诸葛诞等人。”


  “这些人……”司马懿若有所思,“你多注意一些,他们都出身于名门望族,又素有才干,陛下多疑,恐怕到时候容不下他们。”


  “眼下的时局,真的到了如此糟糕的地步了吗?”司马师有些沮丧地望向司马懿,他毕竟没有身在朝堂之中,仅仅是几个好友的诉说,他也无法完全弄明白朝中的情况。


  司马懿轻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还没有那么糟。只是提醒你注意自己的言行,还有就是……关于昭儿的事情,你究竟是怎么看待昭儿的?”


  “我……一直都是兄弟,况且我已经成家了……”司马师的语调变得有些慌乱。


  司马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示意司马师不用再说下去了。


  “师儿,我不会责怪你。不过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必须负起责任,不要因小失大。当然,我应该放心你,明明你是最稳重的。”


  “父亲,您怎么了?”司马师觉得司马懿的反应有些反常,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样的情绪。


  “没什么,你和他很像,看上去最让人放心,实际上却是最让人无法放心的。”


  司马师自然知道父亲口中的“他”是谁,心领神会之后,也不再追问。


    “蜀国诸葛亮又兴师北伐,边关吃紧,而如今陛下居然还在猜忌于我。不,应该是那帮自以为是的家伙,总是那一个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嘴里说着一切为了魏国,但是真正到了战场上,他们又能够做什么?先帝托付的江山,我不会允许别人染指,也不能容忍它在凡愚手中毁灭。可是,如果当陛下都被那些人左右的时候,我就毫无办法了。”


  也许是在对司马师倾诉,也许是在自言自语,司马懿竭力控制着自己内心的失落与失望。他背过身,尽量不在孩子面前失态。


  司马师清楚,在他父亲的眼里,曹丕留下的江山是有多么重要。一向是低调谨慎的司马懿,只有的面对这片江山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不顾一切地主动请战。他相信父亲的实力,只要父亲上战场,一定不会失败。可惜,时局已经大不如前了,历朝历代的托孤大臣里,得不到善终的人比比皆是,而他的父亲自武皇帝起就一直遭受着各种无端的猜忌,陛下能做到这个份上,也已经算不错了。


  “父亲,既然那些人挑拨陛下与父亲的关系,使得陛下让父亲告假还家,那么父亲不如就此韬光养晦,大可不必理会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他们愿意上战场就且让他们去吧!他们若能够打赢,那么便是守住了这片江山,如果失败,那么陛下必定会重新重用父亲。”


  “你倒是机灵。”司马懿转过身来看着低着头的司马师,情不自禁地笑了一声,“不过你如何断定那个时候你的父亲还有余力帮他们收拾烂摊子?”


  司马师抬头看了司马懿一眼,嘴角挂着自信满满的笑容,说道:“孩儿从来不曾怀疑父亲的实力,父亲一定能力挽狂澜的。”


  “但愿如你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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