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墨

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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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无数,CP洁癖,请勿KY
玛丽苏恋爱脑角色黑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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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师】晋歌天命上元劫#13·婚约

       又是一年的寒冬,积雪已经把地面和房顶都覆盖了,但书房里却温暖舒适。

  司马师斜靠在桌案前,望着一旁正在冥思苦想、抓耳挠腮地背书的司马昭,脸上时不时会浮现一丝宠溺的微笑。不过等司马昭斜着眼睛偷偷向司马师那边瞄的时候,司马师则立刻恢复了平时严肃的表情,司马昭只好垮着脸继续背书。

  终于把这一大篇的文论兵法全部磕磕绊绊地背完了,司马昭长舒了一口气,头枕着手掌,仰面躺倒在地上。

  司马师轻笑出声,说道:“起来吧!地上很凉的。”

  司马昭盯着暗红的房梁看了两眼,一下子坐起身来,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后对慵懒地开口说道:“唉~兄长,为什么要我背这些?其实意思我都懂得,去较几个字的真不嫌累吗?”

  司马师伸手轻抚司马昭前额的碎发,温柔地解释道:“我当然知道你的性子,不过这次来检查你功课的可不是我,过几天父亲就要回来了,要是让父亲觉得你偷懒,你知道的……”

  一听到司马懿要回来检查他的功课,司马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说道:“额……我才不想又招惹到他老人家。”想起每次父亲责骂自己时那仿佛要吃人的表情,司马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司马师看着司马昭这副样子,心里觉得又可爱又好笑,忍不住调侃他道:“有那么恐怖吗?父亲又不是凶神恶煞。”

  “对兄长你来说当然不是,可是对我来说……好像比凶神恶煞还可怕。”司马昭一边说一边直摇头,然后他坏笑着凑近司马师的侧脸,轻声说道,“在父亲眼里,我哪比得上兄长啊?”

  “油嘴滑舌!小心父亲听到!”司马师抬手,像拍球一样把司马昭凑过来的脑袋拍到一边。“你呀!只要能认真一点,父亲绝对不可能对你那么凶的。”

  “嘿嘿!兄长难道就不怕我把父亲对你的关注抢走了,然后你就只能……哈哈……守空房了?”司马昭说到最后,笑得花枝乱颤,他很想看看兄长下一步的反应。

  果不其然,愣了一秒想起某位文青皇帝写的某一首诗的司马师立刻红着脸抬手就对准司马昭的脑袋狠狠地拍下去,骂道:“混账!说什么呢?!”

  司马师控制了力道,所以司马昭并不觉得痛,但是他依然摆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怨念道:“兄长,你总是这样打我,我会变笨的。”

  “变笨了也比现在这样狂妄无礼强。”

  门外响起一个熟悉的低沉声音,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司马师和司马昭面面相觑之后就呆愣在了原地,司马昭心里顿时像坠入了深谷一样,悬着没底。

  司马懿走进屋,他的神情平静沉稳,看不见怒意。不过兄弟两人谁都不敢开口说话,司马昭已经准备好随时开溜了。

  果不其然,司马懿看向司马师的目光还平静,但看向司马昭的时候立刻就严厉起来。司马昭也知道,刚才和兄长开的玩笑确实无礼,兄长还好,父亲那关就难过了。不过司马昭是聪明的,他知道此时最有用的办法就是起身赔礼。

  司马昭立刻换上了绝对愧疚的表情,真诚地抬手行礼致歉说道:“父亲,兄长,昭儿无礼,现已知错,望请恕罪。”

  司马懿冷笑一声,挥挥手道:“行了行了,每次都来这套,出去吧!”

  司马昭见司马懿没有惩罚他,高兴得立刻笑得没心没肺,他对司马师递了一个得意的眼神之后便笑着跑了出去。司马师原本有些紧张,但是看到司马昭那个像小孩子一样顽皮的样子,情不自禁地低头一笑。不过在对上司马懿的眼神后,司马师立刻恢复了平日里严谨的样子。

  不过,司马懿的神色却变得柔和了,他微笑着打量再过几天就快成年的长子,不得不说,他的众多孩子里,司马师是他最了解也最亲近的。不知为何,他总能从司马师的身上找到一点当年曹丕的影子,一样的安静沉稳,但在亲近的人面前又是另一副样子,不同的只是年轻时的曹丕在他面前性格十分恶劣,而司马师则谦卑柔顺,像个孩子。

  见到司马懿笑,司马师也顿时放松了下来,他虽然敬畏父亲的威严,但平日里和父亲相处却相对随意很多,他谦卑地问道:“父亲为何这么早就回来了?也不留个信?”

  “这次路途上没有耽误,你过几天就快满二十了,我可不想错过你的弱冠之礼。”司马懿一边说一边伸手抚上司马师的鬓发,修长的指间轻轻划过一缕黑发。

  司马师这才注意到司马懿的面容还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虽然司马懿平时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对孩子的事情十分重视,这让司马师心里感到高兴。

  不过,接下来司马懿的话,却让司马师再也笑不出来了。

  “师儿,你已经成年了,就不得不考虑成家的事情了。”

  “额,这……”司马师的表情立刻僵硬了,只剩嘴角轻微抽搐,想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父,父亲……其实孩儿成年……更重要的是早日为官为父亲分忧,儿女情长之事……以后再议也不迟啊……”

  司马懿不费吹灰之力就猜透了司马师的那点心思,说道:“你现在入朝为官还太早,这事不急。成家可是终身大事,不得耽误。这可是我亲自为你挑选的,绝对委屈不了你。这次是夏侯家的小姐,夏侯徽,字媛容,你认识的。”

  “什么?媛容?”司马师心里一沉,他确实和夏侯徽非常熟悉,与夏侯玄见面时总会碰到他带着夏侯徽,那个女孩子温婉贤淑,的确招人喜欢。可惜他对她从来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一直和夏侯玄一样把她当做妹妹。

  “怎么?你对她的印象不是挺好的吗?再说你和阿玄的关系又那么好。”司马懿诧异地看着司马师犹如挨了晴天霹雳一般的表情。

  “父亲,孩儿对媛容毫无非分之想……”司马师还在试图辩解着。

  “紧张什么?”司马懿轻轻拍了拍司马师的肩膀,“我一早去过夏侯家,媛容已经答应了,夏侯家的长辈也对这门亲事十分赞同,你不需要有什么顾虑。再说,媛容才德兼备,能娶到这样的妻子,你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

  “好了,别再多言。”司马懿打断了司马师的话,“媛容嫁过来之后你好生待着就好,与夏侯家的这门姻亲成功之后,对司马家今后有很大的帮助。”司马懿望向司马师的眼神逐渐深邃,让司马师觉得那就像黑洞一样,看不清究竟蕴藏着怎样复杂的情感,“你都快成年了,也该明白,有些事情注定是身不由己的。”

  司马师怔住了,司马懿的语气虽轻,但他能够从中读到前所未有的严厉与沉重,他明白这件事基本上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只能低头沉默以对。

  司马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这间书房的,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心事重重,情绪低落。一直到成年礼的那天都是如此,几乎以浑浑噩噩的状态完成了那些繁琐的仪式,之后麻木地看着父亲为自己带上银色的发冠。

  “师儿,从今天起,你的字就是子元。”

  他只认真地听到了这句,子元,和先帝的字子桓的发音有些相近。桓,有伟大的字义,而元,则是首领、开端的意思。那个叫曹子桓的人废掉汉献帝站在了天下的顶端,无论有多少非议毁谤,也动摇不了他君临天下,名垂青史的事实。而自己,将要成为什么样的命运的开端呢?

  等到弱冠之礼结束之后,前来拜访的夏侯玄见司马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关切拍拍他的肩膀:“怎么了?心情不好?出去走走吧!”

  司马师没有回答,沉思了半晌才微微点了点头。

  天色不早了,他们只能在司马府中幽静的后院里转转。夏侯玄搭上司马师的肩膀,问道:“看来我该叫你子元了,能让你这么烦恼的事情,该不会是因为联姻吧?”

  “你都知道?”司马师偏过头诧异地问。

  夏侯玄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认真地答道:“令尊去府上提亲的那天,我也在。徽儿很喜欢你,就是那次带她去了伊水遇到你之后,她就时不时会提到你。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被冻昏在墙角,也是徽儿先发现你的。听说能嫁给你之后,她非常高兴。”

  “可是,我……”司马师望着夏侯玄,一时语塞。“你应该知道的,我对媛容……和你一样,只是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

  “我知道,我理解你。”夏侯玄无奈地抚上司马师的肩,“但是这是双方长辈的意思,而且……我不希望媛容失望。其实我心里,和你一样不希望这件事就这样促成,我们都想反抗家族的束缚,可是这注定不能成功,因为一旦成功就意味着我们将被家族抛弃,然而这这个乱世,一旦被家族视为弃子,将再无前途可言。”

  夏侯玄这一语正好戳中了司马师的软肋,司马师略微哀怨地望了夏侯玄一眼,没有说话。夏侯玄轻抚过他的眉,起初司马师抗拒地皱了皱眉,但很快他就适应了,眉头随着夏侯玄的抚摸而舒展。

  “抱歉,子元。或许你会认为我自私,因为我爱媛容,除了母亲,她已经是我唯一的至亲了。她的笑,天真得像初春的湖水一样,温柔得让任何人都不忍心让之破碎。我不希望她伤悲,我希望她能够找到自己最好的归宿,嫁给自己最爱的人。可是,我万万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你,我的心一样失落,因为你……”夏侯玄突然想到什么,说不下去了,“你明白的,都这么多年了,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

  “别说了!”司马师打断了夏侯玄的话,声音虽轻语气却重,“我知道该怎么做,如果不想让我恨你,那么现在就请你闭嘴。”

  司马师转身就要走,说是来散心,但是这有平添了他的烦恼。他想尽快逃离夏侯玄的身边,找个地方自己一个人静静。

  “子元。”

  身后夏侯玄的声音还是让他停住了脚步,但是他没有回头,冷冷地仰头望了望惨白的天空。

  “媛容就拜托你了……”

  夏侯玄恳求的语气让司马师心里有些动容,但是无论如何他不想回头。短暂的驻足之后,司马师加快脚步离开了覆满积雪的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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