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咸鱼

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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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无数,CP洁癖,请勿KY
玛丽苏恋爱脑角色黑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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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师】晋歌天命上元劫#10·夜谈

  从司马懿的房间出来之后,司马师抬头看了看墨黑的天幕,原来和父亲聊了这么久。

  下午的斜风细雨在此刻已经变成了倾盆大雨,雪亮的闪电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让路过的侍女惊得差点摔下台阶。那位年轻貌美的柏姬又在侍女的簇拥下被送进了司马懿的房间,她换了一身素色的衣服,看上去没有下午那么妩媚了。照面的时候司马师与柏姬相互恭敬地行礼,没有多言。

  此时司马师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张春华,父亲冷落母亲已经很久了,如今新纳柏夫人这样张扬的事情,怎么可能瞒过母亲?

  司马师是钦佩母亲张春华的,他曾听司马懿讲过很多年前他为了躲避曹操的征辟而装风痹卧病在床,一日天降大雨,他突然忘记自己在装病,下床收书,却被侍女看见。年仅十三岁的妻子张春华当晚就杀了那个侍女灭口,如此果敢狠绝的女子,着实令人敬畏。

  然而,张春华同样没能逃脱年老色衰后就被弃之不顾的命运。伏夫人和张夫人(不是春华)先后被司马懿纳为妾室,张春华日渐被冷落。如今又来了一个柏夫人,张春华这样一个果决刚强的女子,怎么可能甘心忍气吞声?

  司马师来到了母亲张春华的房间,赶巧的是,司马昭正好也在。从小到大,司马师多数时间是跟着父亲的,而与母亲走得近的就是司马昭,如今母亲心情不悦,司马昭自然会陪着安慰。

  司马昭哄人的天赋真的不是一般的高,起初还忧愁郁闷的张春华被他哄得笑了起来,不过依然责备着他懒散的性子,面对母亲的责备,司马昭也一贯是挠着头傻笑着混过去。

  正当母子两人聊得开心的时候,司马昭一抬头就看见了刚走进门的司马师,惊讶地喊了一声:“兄长,你怎么来了?”

  张春华应声转头,看到司马师正站在房门口。显然司马师见到张春华之后,就要拘谨一些,他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在父亲面前的自由和从容,到了母亲面前则完全变成了不知所措。

  “师儿,还站在外面做什么?快进来吧!”张春华看着司马师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暗自好笑。

  “是。”司马师进门之后,看了司马昭一眼,“昭也在这里啊!”

  “兄长,你来得真是太巧了,刚才我和母亲还说起你呢!”司马昭见到司马师之后更兴奋了。

  “说我?”司马师望了张春华一眼,极不自然地笑了笑。

  “唉……”司马昭叹了一声,道,“当然是说兄长又能干又沉稳,和我根本就不像亲兄弟呢!”

  司马师听到这里,看着司马昭有点丧气的表情,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但是在母亲面前,司马师不敢像私下里那么放肆地和司马昭开玩笑。

  “好了,师儿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吧!何必这么拘谨?难道你父亲平时都不让你说话?”张春华看到司马师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了。

  “嗯,是。”司马师听到之后立刻僵硬地行礼回答,弄得张春华都笑得有些无奈。

  “行了,不为难你了。说吧,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张春华笑够了就直接切入了正题。

  “嗯。是父亲纳柏夫人为妾的事情,怕母亲难过,所以来劝慰。见母亲和昭说笑,并无伤心,孩儿就放心了。”司马师立刻恢复了平常严谨的样子回答道。

  张春华慈爱地伸手抚摸司马师脸庞略微瘦削的轮廓,说道:“你认为你母亲的气量就如此小吗?连一个小妾都容不下?”

  “不,孩儿从未如此想过。”司马师对上张春华深若寒潭的眼神,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立刻慌张地回答。

  看到长子的这个小小的举动,张春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啊!不会被你父亲管傻了吧?见到母亲跟见到凶神恶煞似的?”

  “并没有……”司马师有点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回答,而在一边观看的司马昭已经笑得前俯后仰了。

  “好了,不逗你了。”张春华返回桌案前坐下,“我并非容不得柏姬,而是为夫君担心。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柏姬来到这里一定有她的目的,或许她其实就是陛下派来监视夫君的人,如此的话夫君就必须加倍小心了。”

  “母亲不必担心,父亲已经察觉。”

  “嗯!如果连这都不能识破,那他也就不是夫君了。真是的,那我还在担心什么?”张春华自嘲似的笑笑,低垂的眼帘隐藏不住深沉的落寞。

  “母亲宽心便好,孩儿告退。”司马师行礼准备离开。

见司马师行礼要走,司马昭也立刻站起来行礼:“母亲,孩儿也告退。”

  “去吧!师儿,你待在你父亲身边的时间多,请多协助他。昭儿,你该静心了,别再惹你父亲生气了。”临走时张春华不忘嘱咐他们。

  “是。”回应之后,两人一齐出去。

  深夜,人们都已经睡去。柏姬脱去素色的外袍,只身着洁白的深衣,一头柔软的青丝随着檀木簪的拔出倾泻而下,娇艳如花的脸庞也带上了倦容。

  正当她准备吹熄蜡烛的时候,侍女突然进来传话:“柏夫人,张夫人求见。”

  “嗯?是哪位张夫人?”柏姬吃惊这时还有人来找自己,正准备拿烛台的手在空中停住。

  “是张春华夫人。”

  柏姬一进门就听身边的侍女讲过,那位叫张春华的正室,一位十三岁就敢杀人的果决女子。即使她现在已经受到了冷落,但在整个司马府中,张春华的地位无可取代。还没有见到张春华,柏姬的心中就已经对这个果敢决绝的女子产生了敬畏之情,立刻吩咐侍女:“快请张夫人进来。”

  不一会儿,张春华走进了房间。柏姬穿戴匆忙,只来得及将外袍匆匆披在身上。

  昏暗的烛光将张春华的脸照亮,虽然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但无法淹没她的神采,即使眼角的皱纹已经依稀可见,但那双眼瞳却是明亮如月的。相比柏姬,张春华穿戴整齐,一席深色的曲裾,看上去尊贵端庄。

  “妾身不知张夫人来访,多有怠慢,请夫人恕罪。”柏夫人慌忙地整理衣衫。

  张春华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没事,既然你都已经嫁过来了,就和她们一样,叫我‘姐姐’吧!”

  “是,姐姐。”柏夫人立即谦卑地行礼,虽然她在宫里也多数时候是看别人的脸色过活,但头一次感到这样强烈的压迫感,而且对方的脸上的神情说不上威严。

  “这么晚了,还没睡?”张春华一边说一边打量一下四周。

  “姐姐不也还没有睡吗?”柏姬表面上镇定自若,但实际上她的手已经死死地抓住了宽大的衣袖,将其揉皱。

  柏姬的举动被张春华察觉,张春华没有点明,看了一眼就转头若无其事地说道:“妹妹别紧张,我今天来只是问问妹妹刚来府中是否习惯?”

  “嗯!”柏姬僵硬地笑了笑,道,“当然习惯。”

  “如此便好。”张春华笑着点了点头,她伸手拿起了铜镜前的檀木簪,打量了一会儿说道,“这枚簪子是十几年前的了,夫君将它送给你,看来他是真的喜欢你了。”

  “能得到大人的垂怜,妾身荣幸之至。但妾身哪里能比得上姐姐与大人朝夕相伴几十年的感情呢?所以姐姐言重了。”柏姬立即谦卑地低头抬举道,在宫里的时候,她已经学会了足够的圆滑得体。

  “妹妹误会了,我并非是妒忌你。我如今人老珠黄,而妹妹风华正茂,才配得上这精雕的檀木簪。我只是有些话不得不对妹妹说。”张春华温柔地帮柏姬理了理额前散乱的发丝。“妹妹究竟喜不喜欢夫君?”

  “当然,早已听闻大人的名声,今日能嫁到大人府中,是妾身毕生的荣幸。”柏姬一时猜不出张春华心里究竟想怎样,只能如此应答。她抬头看了一眼张春华的笑容,温暖沉静,但又似乎隐藏着什么。

  “既然妹妹喜欢夫君,而夫君又这般怜爱妹妹,那么就请妹妹放弃在嫁到司马府中之前的一切吧!好吗?真心待夫君,他一定不会亏待妹妹,如此怎么不比给别人卖命强?”

  听了张春华的话之后,柏姬立刻心虚地浑身颤抖了一下,眼神慌乱,紧紧包裹在手心里的指甲几乎要将手心的皮肉划破。不过毕竟也是有些经历的人,她还是很快镇定下来,迎着张春华那看似温柔,实则藏着暗箭的目光说道:“姐姐何出此言?妾身既然嫁入了府中,自然尽心竭力。”

  张春华微微点了点头,面不改色,继续说道:“请妹妹宽恕,实在是今日一些谣传让我夜不能寐,既然不是,那我便不会怀疑妹妹。不过,不管是与不是,有些话还是要对妹妹说清楚,不论妹妹之前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但是来到这里请将一切忘记。不管是奉了谁的命,那些都是虚的,他们不过是拿妹妹当棋子罢了,等达到目的之后,他们会给妹妹一点好处吗?而妹妹若是抛却前尘,安心地待在司马家,凭妹妹的聪明美貌,以及夫君对妹妹的怜爱,岂不比去做任人摆布、朝不保夕的棋子好?这一点,请妹妹慎重考虑。”

  “额……这……”柏姬一时哑然,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烧,“妾身不明白姐姐在说什么。”

  “哼!”张春华转过身冷笑了一声,“你明白的,我也就不点破了,这些事情大家心里清楚就好。不过,依然请妹妹深思熟虑。这大半夜的,打扰妹妹了,请妹妹别怪罪,告辞。”

  话音落下,张春华优雅地退出了房间。

  许久,柏姬才回过神来,她再也没有一丝睡意,直直地望着墙角,那摇晃的烛光里映照的她自己的曼妙娇柔的影子。

  闪电的光芒照亮了漆黑回廊,那个瞬间回廊的挺柱投下的阴影将张春华的眼睛挡住了,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她的周身都散发着令人寒噤的戾气,和几十年前杀死侍女时一样的危险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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