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咸鱼

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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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无数,CP洁癖,请勿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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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师】晋歌天命上元劫#06·情愫(上)

       司马师在飘雪的初冬迎来了自己十七岁的生辰,父亲司马懿曾说他出生的那天雪飘了一夜,分外寒冷。那正好是建安十三年,赤壁的烈火将曹操几十万雄师燃成灰烬。他从来喜爱听这样的故事,渴望着成年之后能够征战沙场,去感受樯橹灰飞烟灭间,站在胜利者的顶峰的豪情。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在成年之前,他还得继续积蓄自己的力量。


  这几日司马昭过得不错,司马懿忙于朝堂事务,而张春华则照顾幼小的孩子无法分心,自然也就没精力和心思管束他。


  在家闲不住的司马昭一大早跑到司马师的房里,将还没睡醒的司马师叫起来,道:“兄长,我们去骑马怎么样?”


  司马师揉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宠溺一笑,道:“外面天寒地冻的,还去骑马,若是染上了伤寒怎么办?”


  “兄长。”司马昭搭上司马师的肩,开始了撒娇模式,“我这几天天天待在家里,都快生霉了。”


  向来对弟弟的撒娇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司马师立刻点头了,道:“就知道你闲不住,那就依你吧!”


  “哈哈,果然还是兄长好啊!”司马昭立刻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


  司马师和司马昭两人骑着马跑到了城郊,一直沿着伊水奔驰。他们头一次在没有父亲和仆从的陪伴下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初冬的河流远远没有夏季那样狂野奔放,也不似隆冬那般因封冻而死气沉沉,而是温柔地流淌着,如同沉静温婉的女子。风雪在耳边呼啸,落入茫茫河水中消失不见,河畔的道路与房舍都如同被罩上了纱帘。


  两人就这样骑着快马在空旷的道路上疾驰,耳畔呼啸而过的风撩起他们的衣襟,雪迎面抚过他们稚嫩而清秀的面容,这样的感觉如同翱翔天际的飞鹰一般自由。司马师闭上眼睛,他开始想象着有朝一日,他也能骑着飞驰的战马,勇敢无畏地出入满是硝烟的战场,执手挥剑,号令百万雄师,直刺敌军咽喉。亦或是站在高高的山岭之上,望着脚下无数人的呐喊厮杀,运筹帷幄。


  司马昭则一直跟在司马师身后,他有着和司马师类似的梦想,但懒散的性子总让人误以为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他想跟在司马师的身后,从几年前开始一直成长到现在,他对司马师的感情已经不是简单的对兄长的依赖了,他希望自己能够在兄长需要的时候,给他一个有力的支持。


  等两人都跑累了,便到附近的山上,随便找了一处空地落脚。司马师站在山崖之巅,俯视着山崖下流淌的伊水,风掀起了他的斗篷,雪落满了他略微单薄的双肩。司马昭看着司马师在风雪中的侧影,不自觉地陶醉了。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将心中那些有的没的全部忘掉。


  “唉,跑了这么久,还真累。”司马昭抬手擦了擦前额的汗水,“不过好久都没这么自在了。”


  “我可没看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天天在外面鬼混。”司马师略带笑意地“责备”道。


  司马昭习惯性地挠挠头,道:“不愧是兄长啊!什么都瞒不住。”


  “好啦!趁这几年好好逍遥自在吧!等你成年之后,可就没现在这样清闲了。”


  听到这话之后,司马昭爽朗地笑了起来:“还是兄长好啊!”


  司马师偏过头浅笑:“油嘴滑舌。”


  正在两人聊得起劲之时,正听见山下有人说话的声音。司马师感觉那声音十分熟悉,他转头望去,果然是他的好友夏侯玄,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子。


  “阿师?是你啊!”夏侯玄远远地就看到了司马师,便立刻小跑着上前来,女孩子也跟在夏侯玄身后。


  等夏侯玄走近了,司马师才问:“阿玄?你怎么也在这?”


  夏侯玄也爽朗地笑着,不似司马昭那样不拘小节,他总是将眼睛眯起来,露出洁白的皓齿,笑容温暖而明朗。


  “我本来想在家里待着的,可是这丫头非要我带她出来玩。这天寒地冻的,没什么地方可去,所以就干脆来伊水看景。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了你们。”夏侯玄一边说一边看看自己身边的女孩子。


  夏侯玄披着灰色斗篷,乌黑的头发被素白发带随意地捆着,前额搭下一缕发丝,被风撩起,飘逸灵动。如同美玉一般的面容,一双含情脉脉的凤眸,足以令无数路过的人驻足观望。若他成年,一定是玉树临风,神明爽俊的贵公子。


  而夏侯玄旁边的女孩子,面容与夏侯玄有几分相似,娇美如花,却不显艳俗,反而清雅动人。面对头一次见面的司马师和司马昭,女孩子丝毫没有怯懦,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落落大方。


  夏侯玄牵着女孩子的手,让他站到自己身边,说道:“这是我的妹妹,夏侯徽,小字媛容。”


  然后,夏侯玄又向夏侯徽介绍:“这是我经常说的朋友,司马家的大公子,司马师。那位……”夏侯玄指着司马昭,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司马师抢先。


  “那是我弟弟,司马昭。”


  司马昭是见过夏侯玄几次的,自从几年前司马师被夏侯家族救起之后,司马师和夏侯玄的关系就越来越好。不知为什么,司马昭虽然表面上不好发作,但心里就是不喜欢夏侯玄,其实也并非针对夏侯玄本人,而是在夏侯玄和兄长聊天而导致兄长忽略他的时候,心里会很不舒服。


  “嗯。”司马昭十分不爽地应了一声。


  夏侯玄觉得有些尴尬,不过夏侯徽开口打破了沉寂:“这位就是司马公子吗?总是听兄长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媛容小姐过奖。”司马师谦卑地回答道。


  “徽儿,你和阿昭年纪相仿,应该能玩到一块儿去吧!我和阿师有事要说。”夏侯玄对夏侯徽说道。


  “哼!”夏侯徽有点不满地撅了撅嘴,看上去十分俏皮可爱,“兄长见了朋友就嫌我麻烦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夏侯徽还是听话地走到一边。


  “别到处乱跑。”夏侯玄继续叮嘱夏侯徽,然后再向司马师解释。“徽儿的性子就是这样,阿师别见怪。”


  “怎会?”司马师浅笑,“有何事情?”


  “到这边来说吧!”夏侯玄一边说,一边带领着司马师走到悬崖边,头顶正好有一株长在绝壁上的寒梅,娇嫩的花朵有的已经绽开,沾满了剔透的冰晶。


  “何事?”司马师问。


  “我说……你别总是那么严肃,虽然我知道你从小就不爱说话。这并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只是听我父亲说的,陛下准备发兵讨伐东吴。”


  “今天下虽然三分,但总有一日必将归于一国,陛下伐吴是必然的。”司马师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不过,如今这时机,真的已经成熟了吗?”


  “成不成熟已经不重要了。即使行不通,陛下也不会听的。听家里的长辈言,令尊也力劝陛下韬光养晦,不可急躁,但被驳斥。你我都是毫无实权的人,怎么可能左右得了国家大事?”夏侯玄叹了口气,然后将有些沉重的心情收拾起来,道,“阿师,你也真是太严肃了,弄得我的心情都快被你影响了。没事多笑一笑,别总是愁眉苦脸的,尤其是听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再愁也改变不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习惯了。”司马师自己也明白自己是什么性子,除了面对家人,似乎每次笑都是礼节性的,几乎僵硬。他在所有认识他的人眼中,都是那个不苟言笑,成天总是想一些别人不知道也猜不着的东西的怪人。


  夏侯玄笑着,抬手轻轻将司马师额前碎发上的雪拂去。司马师向来不习惯除了家人之外,别人对自己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他本能地躲闪了一下,但看到夏侯玄那温暖的笑容的时候,便试着去接受去习惯。看着司马师的这个小小的举动,夏侯玄开始回忆起幼年时候的事情,尤其是那次司马师在自己家里醒来,他们两个争夺玉佩的事。虽然司马师比他年长一岁,但有些时候比他孩子气得多。


  正和夏侯徽聊得起劲的司马昭偏过头,无意间看到了夏侯玄正在为司马师拂去发上积雪那一幕,他皱了皱眉,心里万般难受,他想起身上前,虽然他没有想好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见司马昭起身,并且面色不好,夏侯徽觉得莫名其妙,也起身制止道:“阿昭,怎么了?兄长和司马公子在谈事呢!现在去打扰他们真的好吗?”


  司马昭闻言停下了脚步,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尴尬地坐下,挠挠头对夏侯徽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


  接下来和夏侯徽聊了些什么,司马昭不太清楚了,因为他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偷偷瞥一眼悬崖边兄长和夏侯玄的一举一动。


  司马师将视线转向了悬崖下流淌的伊水和成峦起伏的丘陵,问道:“阿玄,如果这次陛下失败了,你觉得魏国会怎样?”


  “肯定损失不小,但魏国还是魏国,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击垮。”


  “是啊!就像上一次那样,魏国依然强大。可是陛下会就此罢休吗?如果这样急躁的讨伐一直持续的话,势必会对魏国不利,陛下不像是急功近利的人,可是为何如此?”司马师又开始皱眉沉思。


  “唉!我说你啊!总是这么操心会老的。”夏侯玄一边调笑着,一边伸手拍了拍司马师的肩膀。


  “虽然还不到入朝为官的年龄,但是你我也确实该多关注天下大事了。毕竟这时局看着稳定,实际上指不定哪天就战乱四起,洛阳城虽然遥远坚固,但天下风云变幻之时,也难抵挡战火。若不居安思危,那么离亡国之乱也就不远了。”司马师依旧严肃,常年跟在父亲身边的他,已经开始学会利用长远的眼光看待问题了。


  “有的时候真的不懂你,但有时又不得不佩服你,比如现在。”夏侯玄向司马师投去欣赏的目光,“看来我选对了朋友。”


  “哼!”司马师转过头,面对满目的风雪冷笑了一声,手里摩挲着腰间那枚刻着“天命”二字的玉佩,许久才说了一句,声音小得他自己都听不清,“以后……谁知道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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