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墨

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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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无数,CP洁癖,请勿KY
玛丽苏恋爱脑角色黑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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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文·昭师】雪之誓

  【壹】


  “清风送来言语,冰雪落满面容。


  是我在远世的云端,带给你最真挚的祝福。


  一定要幸福啊——”


  司马昭挂着像暖阳一般的笑容唱着这首歌,虽然有些跑调,但司马师却听得津津有味。在他唱完之后,给予他最温柔的微笑和热烈的掌声。


  “哥哥,我唱得不错吧?这首歌我练了好久的。”


  司马昭得意忘形地往司马师身上蹭,司马师嘴上说着不许这样,但是始终舍不得推开他。最后,司马师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反手环住司马昭的脖子。


  看到司马师这样的举动,司马昭很是兴奋,一下子吻住司马师的唇,温柔地摩挲着。


  一吻结束之后,司马昭看着红着脸的司马师,满意地痴笑着,双臂将司马师环得更紧。


  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落在阳台这两个紧紧相拥的少年的身上,像飞鸟抖落的羽毛那般轻盈。四周突然安静下来,连呼啸的冷风都停止了声息。


  然而,期待中清脆的新年钟声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所代替。


  地面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逐渐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天空中霎时间乱石横飞,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天色殷红如血。


  司马师惊慌地抓着司马昭的手臂,因恐惧而急促地呼吸着:“昭,怎么办?怎么会这样?”


  “哥,我……”司马昭也因惊吓而说不出话来。


  当司马师想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他们所站的阳台塌陷了下去,和飞石瓦砾一起坠入地面那道深深的裂痕。


  最后的时刻,两个绝望的少年紧紧相拥。


  可是,司马师总感觉有一股力量在迫使他和司马昭分开,似乎有人在和他争夺着司马昭。


  他们已经越坠越深,司马师精疲力竭,手臂似乎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就这么放开了。


  “不……不……不要离开……”


  他竭力地喊着,但是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灰色的天空已经越来越远了,黑暗逐渐侵蚀了他的视线,已经看不见弟弟的身影了,冰冷的感觉席卷全身。


  可不知为何,那首歌曲的声音又响起了,那是司马昭唱的,少年细腻的嗓音,还略微跑调。世界突然就安静了,只能听见遥远的歌声……


  “不——不要这样——”


  “师儿……师儿……”


  当意识逐渐清晰,他听见了耳边传来的父亲的声音。


  泪水的涌出让视线开始变得清晰,他感觉到身边的温度,透过窗外照进来的微弱的光,他可以隐隐约约看到父亲关切的脸。


  “师儿,做噩梦了吧?”


  司马懿侧身揽过司马师,心疼地将他的眼泪轻轻拭去。


  司马师这才完全清醒过来,他正在自己的家里,身边是从小疼爱他的父亲,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他是非常安全的。


  “父亲……抱歉……”


  对于打扰父亲的睡眠,司马师偏过头表示歉意。


  “没事。”司马懿看了看手机,才凌晨四点,“今天休息,再睡一会儿吧!”


  “嗯……”司马师觉得自己的头在隐隐作痛,“头好痛……昨天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你发烧了而已。太初打电话说,他现在正在欧洲出差,过几天就回来看你。”


  “嗯,那昭呢?”病得头昏脑涨的司马师无意识地问了这句。


  司马懿沉默了一会儿,在司马师的耳边轻声说:“昭……还在国外留学呢!假期估计要去挣学费,应该会来电话吧!”


  许久,司马懿没有再听到司马师的声音,确认司马师睡着之后,他也放松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司马师身边沉沉睡去。


  【貳】


  司马师是个工作狂,突然闲下来的日子,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他以前不是没生过病,只是都被他扛下来了,他还不知道他的下属们已经把他排到公司之“最”里面那个最能抗病的上司了。


  身体不是铁打的,就算是司马师。面对这次突如其来的降温,他第一个就倒下了。


  司马懿颇为了解他的性情,所以将门反锁,防止他又偷偷跑回公司加班,同时自己也请了两天假。


  病号的日子不太好过,虽然什么都被别人伺候着,但自己只能蜷在床上,缩进厚厚的被子里,什么都做不了。


  司马师呆呆地望着窗户,玻璃上已经结了晶莹剔透的冰花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窗外在下雪。他看向房间的角落里,那里放着一把木吉他,那是司马昭高中毕业的时候,他送给司马昭的礼物。也正是一个星期之后,司马昭拖班上的一个女生写了首歌,然后弹唱给他听。


  想到当时司马昭青涩的面孔,还有那暖阳一般的笑容,司马师突然不觉得冰冷了,嘴角还情不自禁地勾起一个温暖的弧度。


  接着,他又看向书桌,那上面的一个盒子里,还堆放着一大叠信封,那是远在海外的司马昭给他写的信。自从司马昭被父亲送到国外留学,就再也没回来过,连电话都不打,不过到节假日或者生日的时候,他会收到司马昭的信。


  他尝试过给司马昭回信,不过总是会因地址的原因被退回来,父亲说司马昭经常换地方,基本上不可能收到信。


  司马师有些担忧,也有些失落。在外面逍遥自在快四年了,要把我这个哥哥给忘了吗?


  正想着,手机的铃声响了,司马师极不情愿地将手臂伸出温暖的被窝,抓起桩头柜上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夏侯玄,他滑动屏幕接听了电话。


  “喂,太初。”他刚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就咳嗽起来。


  电话那头的人十分担心:“子元,你没事吧?抱歉,那天不该和你吵架,我会在除夕之前赶回来,这期间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司马师不知如何回答,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不想说话也没关系,总之别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我快要去开会了,再见。”


  电话被挂断,司马师随手将手机扔在枕头上,然后把手缩回被窝,紧紧地裹住自己,只露头在外面。要是这幅样子被司马昭看到,恐怕会一边笑他像个粽子,一边扑上来“吃”掉他。


  他正想休息一会,便听见了屋外有些响动。


  不一会儿,司马懿走了进来,说道:“师儿,快起床,公休和士季他们来看你了。”


  司马师艰难地抬起头,看到司马懿领着钟会和诸葛诞进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把头埋进被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被下属看见,回到公司肯定会被笑死的。


  “上司大人,大家都是熟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钟会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花放在司马师的床头柜上。


  诸葛诞则一脸担心地说道:“上司大人,竟然没及时发现您生病,真是属下失职。”


  看着诸葛诞一脸内疚的样子,钟会心里觉得好笑,平时见谁都那么傲慢,结果在司马师面前各种谦卑。钟会忍不住想调侃一下他:“你怎么这表情?难怪公司里天天传闻你暗恋上司。”


  “怎么可能……再说,上司不是有恋人吗?”诸葛诞立刻反对,不过看他那态度,钟会才不相信。


  说起恋人,那张温暖又青涩的笑脸又出现在司马师的脑海中,司马师笑了。


  钟会和诸葛诞看到司马师的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的上司平时可是严肃得吓人,做事雷厉风行,怎么会突然露出这样温柔的表情?看来恋爱中的人就是不一样。


  “哦,对了。”诸葛诞又想起什么,说道,“上司,公司里最近来了一个新职员,很有才的样子,我可以提拔她吗?”


  “去吧!随你了。我过两天回公司,这期间麻烦你们帮我打理一下,谢谢。”


  “好的。”


  等钟会和诸葛诞走后,司马懿递给司马师一个信封。


  司马师猜到一定是司马昭来的信,迫不及待地坐起来,拆开信封。司马懿在一旁帮他把掉下来的被子披在背上,无奈地看着他。


  这封信上只有几行字:


  哥哥,我在欧洲很好,除夕能不能回家不确定,很抱歉。


  哥哥,提前祝你和父亲新年快乐,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告诉你一个秘密,如果除夕夜下了雪,我就回来哦~


  短短的几行字,司马师读过之后开心地笑了,像个孩子一样。不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那双漂亮的眼睛浸满了泪水,划过苍白的脸庞,滴在雪白的信纸上。


  司马懿在旁边轻抚他的背,什么都没有说。


  【叁】


  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尽管病还没痊愈,司马师还是赶回了公司。


  诸葛诞向他引见了自己前两天提拔的那个员工。是个金发的女孩子,美丽大方,谈吐不凡。他看了看这个女孩的资料,她叫王元姬,还是某所名牌大学在校的学生,挂了学籍出来实习的。


  快过年了,别的公司都很忙的时候,司马师的公司却清闲了下来。该完成的业绩,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完成了,公司里没有一起聚会的传统,一直都是清闲的时候和关系要好的同事随便聊聊。


  司马师也闲着,他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下,车水人流穿行不息的城市一角。过三天就是除夕了,不过天气预报说气温可能会回升。除夕夜真的能下雪吗?那家伙不会是早料到这一切,故意找借口不回来吧?


  闲来无事,司马师随便找了张白纸,将很久以前司马昭唱给他听的歌里,他印象最深的几句歌词写了下来。司马师的字迹工整,颇有笔风,尽管他知道这几句不是司马昭写的,但是一定是司马昭想对他说的。


  司马师发呆的时候,完全忘记了王元姬站在他的身后。


  “这几句,是以前我写给一个高中同学的,您认识他?”


  王元姬轻柔的声音将司马师唤回现实,他也感到惊讶,回头看着王元姬。渐渐地,他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好像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这首歌,是你写的?”


  王元姬点了点头,答道:“是的。高中时我的那个同桌,说他要向喜欢的人告白,所以拜托我帮他写几句好听一些的话,所以我按照他的要求写了这些。”


  司马师内心的情绪开始翻涌,但是他还是抑制着内心的激动,问道:“那么他还说过些什么?”


  “他……”王元姬的神色黯淡了下来,“好像没有了,我和他打赌,如果他告白成功,就要他请我吃饭。可惜,他现在……”


  “他现在怎么了?”


  “……”


  夜晚,十点,酒吧。


  钟会,诸葛诞,贾充三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一边喝酒一边不忘了八卦一下。


  “哎~士季,听说上司老爹的公司里有个叫邓艾的大叔对你有意思啊!”贾充一脸腹黑的笑容看着钟会。


  “不过那天你给我的杂志里,有一张隔壁西蜀公司的姜维的照片,你到底选谁?”离开了公司的诸葛诞偶尔也喜欢开开玩笑。


  钟会被这两个损友给调戏炸毛,怒吼道:“你们说什么呢!成天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别生气,连上司大人都快嫁给夏侯公子了,你不赶快找个人摆脱单身?”贾充抿了一口酒,看着钟会炸毛的表情,笑得更加腹黑。


  “切……”钟会不屑地扭头。


  正是这个扭头,让钟会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在另一个隔间里,有两个人正拉扯着一个人的衣服,因为光线太暗,他没有看清楚,但隐隐约约觉得那个人应该是喝醉了,而且似乎在挣扎着。


  酒吧虽然有些嘈杂,但是钟会隐约能听见那边的声音,可能情况不太好。但当不远处的舞台灯光晃过来的一刹那,钟会看清了他们的脸。


  那两个人他不认识,但是那个醉酒的正是他的上司司马师,千真万确。


  钟会立即对还在喝酒的诸葛诞和贾充喊道:“你们快看那边,上司大人好像出事了。”


  说完,三人都往钟会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借助舞台上照下来的灯光,三人看的真真切切。诸葛诞看到这个场景之后,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钟会和贾充也跟了过去。


  诸葛诞一下子推开其中一个人,将已经醉得站不稳的司马师揽过来。


  钟会则质问着那两个人:“你们是谁?想对上司大人做什么?”


  其中一个人十分不爽地站起来,昂头傲慢地说道:“你们是谁?大爷我看上的人也敢抢?”


  贾充已经做好要战斗的准备了:“多说无益。公休,你先带上司走,我们来解决。”


  随后,贾充和钟会与那两个无赖打斗了起来,诸葛诞趁乱带走了司马师。


  【肆】


  也不知道那两个家伙怎么样了,诸葛诞一边走一边担心着他的两个同伴。可是眼下,他必须把司马师安全地送到家里。


  司马师这次确实喝了不少,连路都走不稳了,一直被诸葛诞扶着。


  街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了,冷风呼啸而过,路灯的橙黄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天空飘起了雪花,但是司马师在迷迷糊糊中已经看不见。


  “上司大人,你怎么喝那么多酒?”诸葛诞关切地问道。


  他不知道司马师能不能听清楚,不过他听到了微弱的回答:“不要走……别离开我……”


  司马师说了一句:“我恨你这样……”之后,诸葛诞就再也没听见司马师的声音,应该睡着了吧?


  诸葛诞想起上次钟会好像无意间透露过司马师和夏侯玄吵了架,他细想了一下,司马师这样严谨的人怎么会放任自己喝成这样。看来钟会说的是真的了……


  迷迷糊糊中,司马师感觉自己像漂浮在云端一样,脚下踩着的是柔软似棉花一样的云层。


  一片炫目的白光闪过,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和身上的衣物,自己似乎回到了幼年的时代,就像做梦一样……突然,小小的司马昭向他奔来,一边笑一边喊着:“娘子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那是小时候,他每天放学后的情景。他摸了摸司马昭蓬松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嗯,等我写完作业陪你玩。”


  然后,他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当他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却看到了少年的司马昭抱着吉他坐在角落里。见他进来,司马昭立刻笑了起来,笑颜温暖如阳光,即使窗外还飘着雪,司马师也感觉不到寒冷。


  司马师看了看日历,今天是司马昭高考完的日子,他答应过会提前回家看他。


  “哥,听我给你唱一首歌。”


  “好。”


  然后,司马昭就唱了起来,声音很好听,很温暖,虽然有点跑调。司马师听后,情不自禁地笑了,然后司马昭突然起身握住了他的手,说:“哥哥,我喜欢你,答应我好吗?”


  “……”司马师有些发愣。


  “哥哥,我说的是真的。你也喜欢我的,对吗?”


  司马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答应。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就是去国外这几年,给我正经点,不许再到处鬼混了。”


  见司马师答应了,司马昭笑得更加灿烂:“好好好,我什么都答应,哥哥等我回来哦~”


  之后司马昭一下子抱住了司马师,司马师感觉到自己被温暖的气息包裹着,好像要将他溺毙一样。


  但是,一丝不安却隐藏在司马师的内心里,开始蠢蠢欲动。那种贪恋的温暖开始逐渐消失,他不想睁开眼睛,只有下意识地想要去抓住,那熟悉的气息却依旧从指缝中划落。


  “不……不要……”


  他流着泪哽咽着,却依旧不愿睁眼,就像留恋着虚无梦境而不愿面对现实的人。


  “子元,接受现实吧!你弟弟子上已经去世四年了,他的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自欺欺人的样子,也会替你难过……”


  闯入视线的,是飘摇的风雪,还有已经没了叶子的枯树。


  “昭他……他不会离开的……”


  他拼命地摇头,泪水落下冻成冰晶。


  “那只是你的执念罢了,难道你要把自己的一生,都束缚在这样的执念中吗?”


  看着夏侯玄的眼睛,司马师开始心虚起来,但是他仍然不愿意承认自己内心的脆弱。


  “抱歉,我欺骗了你……不过,请别在我面前提昭的事情……”


  夏侯玄无奈地叹息道:“子元,你真可悲……”


  是的……我真可悲……


  【伍】


  司马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感觉到自己的额头被一只温暖的手触碰着。


  “师儿,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耳边是司马懿关切的声音,司马师才意识到刚才的一切都是梦,他回想起了昨天的一些事情。


  “他现在怎么样?”昨天,他是这么问王元姬的。


  “他……”王元姬的神色黯淡下来,“他都去世四年了,因为空难……”


  “去世……”


  随后,他的心里就想压着一块巨大的岩石那样沉重,几乎透不过气。他想起了几天前他和夏侯玄的那次争吵,正是因为他走不出曾经的记忆。


  明明知道他的昭再也不会回来了,但还是那么固执地强迫自己相信昭还活着。


  “父亲,对不起……我不该去喝酒的……”


  司马懿轻叹一声,说道:“没事,这几天你的心情不太好,需要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吗?”


  “不必了……明天,我们去给阿昭和父上扫墓吧……”


  司马懿有些意外,自从司马昭离去之后,每年都只有他一个人去扫墓,因为考虑到司马师的心情。他很早就察觉出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虽然还在犹豫是否支持,却没想到出了意外。


  “好吧!不过,你……真的没问题吗?”司马懿还是有些担忧。


  “没有。”司马师很干脆地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他轻声说道,“父亲……谢谢你给我写的信……”


  司马懿楞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之后,揽住了司马师的肩,另一只手轻抚着他的黑发。


  “你都知道了。抱歉,我只是不希望你那么伤心……他离开之后,我体会过这样的心痛。”


  司马师什么也说不出了,只是抓紧了父亲的手臂。


  第二天一早,司马父子来到了墓地。自从司马昭去世后,司马师第一次有勇气踏进这里。


  两个并排的墓碑,一个是曹丕的,照片上的人,面容严肃又霸气,不过司马懿对孩子们说过,他们的父上笑起来的时候其实非常温柔。而另一个,就是司马昭,墓碑上的照片,还是少年时的样子,青涩又温暖的笑容,即使是灰白的,也让司马师觉得仿佛回到当年那般的温暖。


  抚摸着墓碑上刻着的名字,司马师的心里却平静如水。他刚接到司马昭的死讯那天,直接崩溃到昏迷过去了,接下来就是长时间地幻想着司马昭还活着。他不是不愿意接受现实,甚至默许了大学同学夏侯玄的告白,但是司马昭的影子在他的心里已经印刻得太深了,谁也代替不了。所以,他才会最终和夏侯玄提分手,两人大吵了一架之后,他很不巧地病了,于是有了后面的那些事情。


  “你发生空难之前的那个晚上,我做过一个梦,我梦到我们都坠进了深渊里,和我前几天那个梦几乎一样。其实,如果可以一起的话,我不在乎究竟会发生什么。”


  可惜,偏偏就是不能在一起。


  “虽然我知道那封信是父亲写的,但是我希望那天你在天有灵,能够回来。”


  司马师轻轻抚过司马昭的照片,亦如当初抚摸司马昭的头顶一样,笑得温柔如水。


  司马懿至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束雏菊放在了曹丕的墓前,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是言语。


    “师儿,你今后如何打算?关于夏侯玄的事情,如何处理?”


  离开墓地的路上,司马懿边走边问。


  “我……我没有办法爱上太初,所以不会选择和他一起。今后,就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司马师抬头,一抹难得见到的暖阳正落在他的身上。


  “好吧!但愿你能够过得幸福。”


  司马懿凝重的神色也逐渐被温柔的微笑所替代。


  【陆】


  司马师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诸葛诞、钟会还有贾充,将红包摆在桌上,笑着说:“这是你们的年终奖,拿回家好好过年吧!”


  “嗯?我们不是已经领过年终奖了吗?”诸葛诞感到有些奇怪,“这是……”


  “因为那天晚上的事,非常感谢你们,这是我私人的心意。”司马师解释道,“一定要拿着。”


  钟会一边接过自己的红包一边说:“没事,不过上司,明年记得多给我一些有挑战性的工作。”


  “一定,只要你不嫌麻烦。”


  “当然,我可是受过英才教育的,当然需要难度更大的挑战。”


  贾充则微微一笑,说道:“新年快乐,都回去好好放松几天吧!”


  从公司里出来之后,司马师的手机响了,他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夏侯玄的,约他去公园里见面。


  司马师有些犹豫,但还是去了公园里,他们以前经常去的一片松树林。


  傍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微蓝的光笼罩着整个城市。松树林的地面上还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司马师踏过幽寂的小径,伸手轻抚着墨绿的针叶。


  夏侯玄坐在椅子上,看到司马师走过来,俊美的脸上浮现了优雅的微笑。


  “子元,你来了?”


  司马师想起上次吵架的事情,还有以前的事,心中的愧疚使得他有些不敢直视夏侯玄。


  见司马师有些僵硬的神色,夏侯玄起身将手放在司马师的肩膀上,说道:“抱歉,上次不应该对你说那些话。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我们可以像原来一样吗?”


  “你……你不恨我?”司马师还是有些躲着夏侯玄的眼神。


  “我怎么会恨你?恨你对爱人专注的感情吗?因为你爱的人不是我吗?”夏侯玄的心里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但是他绝不愿意就因此而断绝和司马师的联系。“我很羡慕子上,能有你这样的兄长兼恋人,你这么爱他,他在天堂也会开心的。”


  “你呢?你今后如何打算?”司马师问。


  “今后,如果是感情方面的……没有。”夏侯玄摇了摇头,“我想我不太可能会爱上其他人,但是我不会强迫你,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做朋友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夏侯玄转过身去,没让司马师看到自己心痛的模样。“新年快乐,祝你幸福。”


  “新年快乐……”


  需要他解决的事情,到现在为止,应该都已经算是全部完成了。尽管有些事情依旧留有遗憾,但目前这样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柒】


  除夕当天,司马师和司马懿简单地布置了一下家里,然后做了一家人最喜欢的包子。在之后,就是和朋友打电话互相拜年。


  不过司马师倒是很关心天气,白天一天都没有下雪,不知道晚上还会不会。


  司马师走进了司马昭以前的房间,自从司马昭离开之后,他一次都不敢去。里面被父亲打理得干净整洁,很多旧物都还放在原来的位置。


  司马师拉开了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信封,上面收信人一栏写着司马师的名字。


  司马师将信封拆开,把里面的信纸展开。


  真不愧是连歌词都写不好的文废,这么大一张白纸,就写了两句话:


  “哥哥,我喜欢你,一定要等我。


  今年的除夕,我一定会在下雪的晚上回来看你,因为站在雪中的你最好看了。”


  落款的日期是四年前,司马昭临走前的日子,而那算不上工整但笔锋有力的字迹,一定是司马昭的没错。


  真想不到这小子竟然还留下了这样的话,是期待着自家哥哥想自己时无意间能找到吧!


  屋外的鞭炮声响起,透过窗户都可以看到天空中绽放的五彩缤纷的焰火。


  司马师走到阳台上,焰火的光芒照在他清冷的面庞,记忆里昔日除夕的欢笑还回荡在耳边。


  “哥哥——快下来放孔明灯——”


  司马师闻声向下望去,是一个孩子在底下冲楼上喊着,这个画面正好和幼年时的他和司马昭重合了,还真有点怀念以前那个小小的司马昭。


  过了一会儿,无数盏孔明灯缓缓升上天空,越来越远,像闪耀的星辰一般。


  “父亲,我们也点一盏灯吧!”司马师回头对正在看春晚的司马懿说。


  司马懿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遥控器,把桌上的孔明灯拿到阳台。他们很快就把灯组装好了,点燃之后便放手让灯飞向夜空。


  “希望昭和父上能收到吧!”


  司马师看着那盏灯缓缓上上天空,化作星点。


  冷风中,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到眼睛里了,司马师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司马师抬手拭去那滴泪,待视线清晰,他看见了无数的雪花像轻柔的羽毛一般簌簌落下。


  “嗯!下雪了……”司马懿伸手接住落下的雪。


  “是啊!他说过的话,不会轻易食言的。”


  新年的钟声敲响之际,躺在床上的司马师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境。


  梦里的他似乎来到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那里也在飘着雪。


  迷茫的风雪中,司马师仿佛看到司马昭向自己奔来,还是当年的模样。司马昭搂过他的肩膀,轻轻吻着他的薄唇,虽然在雪中,但是他却感到了如阳光般的温暖。


  “哥哥,我会在这里等你的,别太想我哦~”


  看着司马昭那一脸灿烂的笑容,司马师宠溺地伸手抚摸他的头发,说道:“谁会想你?!不过,说好了会一直在这里等我的,不许骗我。”


  “当然,不过哥哥要幸福哦!即使不下雪,我也会去陪着哥哥的,虽然你看不见。”


  “我相信你……”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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