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咸鱼

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
墙头无数,CP洁癖,请勿KY
玛丽苏恋爱脑角色黑退散

© 吾名咸鱼
Powered by LOFTER

【三国/昭师】晋歌天命上元劫#46·抉择

  正始五年,上元节。

  司马师已经很久没有在上元节的夜晚到街上看花灯了,记忆中上一次还是自己幼年的时候。现在早已不是当年单纯的年华了,眼里也再没有当年的兴致。

  他这次故意避开了人群,那种喧嚣的氛围他早已融不进去,感觉就像相隔了一个世界那么遥远。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在驱使,他有点想沿着童年时的那条路去看看,尽管记忆已经模糊,而且如同梦境一般缥缈。

  尽管洛阳都城早已变了模样,他依然凭借自己的感觉找到了一条熟悉的路。他不确定那个地方是否真实存在,不过至少他现在就踏在和当初一模一样的桥上。

  河水封冻,风雪呼啸,将他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而桥的那边依旧是一团浓雾,看上去异常幽深。

  微弱的琴声从远处传来,借助朦胧的月光,司马师拿起自己的玉佩,仔细打量了一番。他大概明白了,这次也许又是“天命注定”的邂逅,不过究竟会见到那位老者还是那个少女呢?

  林间虽然幽暗,但他需要走的路,却都是月光能够照亮的。

  终于,他看到了那微弱的灯光,循着光源走去。虽然灯光昏暗,但他还是一眼就看清了那个少女的面容,已经过了十八年了,但是少女的面容似乎一点都没有改变。司马师不确定她是人还是神,不过他不去多想,既然他们不愿明说的话,反正天命注定,不见也得见。

  “公子,别来无恙。”少女的唇边挂着淡雅的微笑,双眸似水温柔。

  司马师微微点头,答道:“竹姑娘,别来无恙。”

  “我家先生已经等候公子多时了,公子请随我来。”

  随后,竹便领着司马师走上曲折的台阶小径,直到他们远远地看见一间木屋。

  竹领着司马师进屋,刚通报了一声,司马师就听见了里面那个苍老的声音:“公子来了吗?请直接到里屋来歇息吧!”

  司马师闻声揭开布帘,一股清幽的茶香扑面而来,那个房间典雅朴素,简单整洁,而老者就坐在房间正中的坐案上,苍老的面容挂满慈祥的笑容。

  司马师走到老者面前,十分谦卑地行了礼说道:“晚辈冒昧前来打扰,望先生见谅。”

  老者却十分和蔼地说道:“公子不必多礼。”

  两人相对而坐,司马师打量着这位老者,依然和自己记忆中一模一样,那双明亮的眼睛为沧桑的面容增添了不少神采,就像明镜一样。

  “先生今日邀晚辈前来,可有什么要告知晚辈的?”司马师问。

  老者却没有急着回答,一边将泡好的茶端到司马师的面前,说道:“不急不急,公子先品过这杯茶再说吧!”

  司马师微微点头,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司马师闭上了眼睛,那茶的滋味,难以言说。

  许久,老者问道:“公子,此茶滋味如何?”

  司马师睁开双目,若有所思地答道:“入口淡雅,后劲浓烈,但消逝甚快。”

  “哦?果真如此的话……”老者的目光充满了欣赏与期望,可是话语间又掩不住略带惋惜的哀叹,“这样的茶,不同的人品味之后,他们告诉我的结果也不同。一杯茶的时间,也看出了公子这些年的心境。”

  “那先生认为是怎样的呢?”司马师好奇地问道。

  “公子这些年的命运虽然有些转机,但仕途并不顺利吧?”老者停顿了一下,打量着司马师的脸色,看到司马师的面容开始转向阴沉,点头笑了笑,继续说道,“恐怕老夫说中了,不过公子倒不必烦恼,机会就要到了。”

  “是吗?”

  “当然,就看公子想不想抓住罢了。”

  “当然想。”司马师的语气坚定沉重了几分,说道,“九年前做了那次抉择之后,我就没有再想过回头了。”

  “不过以后的路也不会太顺利,而且公子拥有了这枚玉佩这么多年了,应该也已经猜到其中的一些玄机了吧?如此,公子依然还要坚持吗?”

  司马师再次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玉佩,关于“竹花”,关于“天命”,在这么多年的成长中,他自己基本上已经能够破解其中暗含的机缘。如果是别人,也许会选择放弃,或者听天由命,但是他不会。

  “我明白了,其实今天是一个可以选择的机会,放弃,或者继续……”

  “如果公子选择放弃,那么老夫将收回玉佩,从此公子便与平凡人一样。若不愿,那么玉佩还将留给公子,而之后公子将无法回头,直到死亡。”

  老者的脸色严肃起来,再也见不到刚才的和蔼。

  “多谢先生挂念,晚辈选择坚持,一直都是。”司马师轻笑一声,虽然他回答得轻描淡写,但老者能够看透,他的决心已经坚如磐石。

  “既然你选择了,那么能说说你以后的打算吗?”

  司马师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止想站在天下的顶点,还要改变这个国家。我不会让这个国家灭亡,但……也不会让它落入无能之辈的手里。”

  “好志向!”老者突然拍手称赞,接着又问,“不过有时的抉择并非只涉及公子你自己,最终也许会有很多迫不得已的牺牲,公子仍然不愿放弃吗?”

  一些陈年往事又开始在司马师的脑海中回放一遍,看着那颤动的烛火,司马师的双眸却波澜不惊,平静地答道:“当然,不过不能牺牲的人,我也一定会竭力护他周全。”

  “公子果然不是平凡人,老夫欣赏。”老者的脸上又恢复到刚才的笑容,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空,说道,“公子今天还是留宿吧!这么晚了走山路也不安全。”

  司马师行礼谢过老者,说道:“多谢先生。”

  之后的事情,司马师就想不起来了,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环顾四周,已经没了昨晚的那座房子,视线里是苍白高远的天空。他慢慢坐起来,身上盖着的斗篷划落,身边还未燃尽的炭火还冒着热气。昨夜的经历亦幻亦真,但至少他相信老者的话。

  司马师没有起身,而是看着自己的玉佩出神,直到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兄长——”

  司马师这才回过神来,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脸担忧的司马昭。

  还没等司马师说话,司马昭就已经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抱住了他,力气之大,让司马师觉得肩膀都有些酸痛,但是司马昭的怀抱却异常温暖。

  “兄长,我找了你一夜,都快担心死了!”司马昭的语气略带责备,但更多的是自责和焦急。

  自家兄长一夜未归,司马昭急坏了,一定要亲自出去寻找,说什么也不肯回去。不知为何,童年时的那个上元之夜,已经遗忘很久的事情再次回到了司马昭的脑海当中。他虽然早已记不得当年的路,但总觉得朝着某个方向,就一定能找到兄长。

  不知是天意如此,还是他们心间的感应,总之司马昭终于找到了这条路。他紧紧地抱着司马师,很怕下一秒兄长又消失不见。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尤其是辽东战场上差点永别,他更加放心不下司马师。

  司马师倒是觉得司马昭简直大惊小怪,不过仍然温柔地安慰道:“我不是没事吗?昨晚只是会见了一位故人而已。”

  “谁?”司马昭惊异地问道,他又开始怀疑自家兄长的脑袋是不是烧坏了。

  “其中一个你见过的,就是十八岁那年,你告诉我你喜欢我的那天,我们在竹林里见到的那个姑娘,还有我小时候遇见的一个老者。虽然一切至今看上去不可思议,但是我仍然相信那一切是真的。”

  司马昭一边扶起司马师,一边说道:“我相信兄长,不过我们先回去吧!”

  “嗯,好。”

  司马昭将斗篷披在司马师的身上,尽管司马师一直推辞着说不冷,但司马昭仍然坚持不让兄长把斗篷拿下来,而且把兄长紧紧搂在怀中。

  反正现在荒郊野岭,司马师也就由着他了。

  虽然依旧风雪飘摇,街上却已经热闹起来。所有百姓都被官兵拦在街道两侧,而中间一队人马和一辆车高调地路过,车架奢华非凡,整个队伍声势浩大。司马师和司马昭也混迹在人群当中,目送他们经过,虽然因为布帘的关系看不到车里的人,但是能弄出这么大阵势的,也只有曹爽和其亲族了。

  “真不知收敛,明知道这几年国家内外交困,还如此……”

  司马昭还没说完,就被司马师呵斥:“闭嘴,这时候什么都别说。”

  看了看司马师的眼神,司马昭乖乖地闭上了嘴,两人无声地往家走。

  等进了家门,司马师和司马昭立刻到书房里去。

  “昭,你也为官这么久了,而且还在曹爽手下做事,有些事情不该说就别说。”司马师严肃地对司马昭说道。

  “哦……不过他现在已经越来越荒唐了,兄长,你知道吗?他竟然要开始攻蜀了。”

  司马师冷笑了一声:“攻蜀?现在?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司马师立刻想到了两年前夏侯玄提过这事,而且那句话他记得特别清楚,就是司马昭可能会被带上战场。而他明白,这场战争如果真的打响,那么魏国会有多少胜算。

  为何曹爽的心腹那么多,偏偏要选中不算引人注目的司马昭?而且这还是他政敌的儿子?难道……人质吗?为了防止父亲趁机独揽大权,所以拿昭的性命作为威胁……司马师不愿再想下去,他的手已经握紧了拳头。

  看到兄长神色的变化,司马昭觉得不对劲,上前问道:“兄长?怎么了?”

  “没事……”司马师抬手示意,但是又继续说,“昭,如果他拉你上战场,一定小心。这场仗十有八九赢不了,所以千万别拼命。”

  “原来兄长担心这个啊……”司马昭倒是笑得自信,似乎胸有成竹,“放心,你的昭儿一点都不傻,再怎么保命还是没问题的。再说……昭儿哪舍得弃兄长先去啊?”

  这话前一句还让司马师放心,后面慢慢变成了戏谑的语调,司马师红着脸狠拍了一下司马昭的肩膀,责骂道:“多大人了,还开玩笑?!以为你还是孩子吗?”

  “再大也是你弟弟啊!”司马昭笑得更爽朗,司马师不自觉地被感染了,心里的阴霾立刻被驱散。自家的这个弟弟,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自己身边的一颗小太阳。

  晚上,司马师被司马懿叫到房间里,一进门司马懿就问:“你昨晚去哪了?”

  “见了两位故人,一位就是给我玉佩的老者。”

  “哦?他对你说了什么?”司马懿饶有兴趣地看着司马师。

  “给了我一条路可以选择,不过我放弃了,权力之路我是一定要走到底的。”

  司马师的回答在司马懿的意料之中,其实这一次,司马师明显地察觉到司马懿的眼神和以往不同了,他隐隐地看到了如同狼一般的凶光,只是目前还有一点犹豫和温存罢了。

  “父亲,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了大将军的人招摇过街,如此铺张奢华,恐怕国家的财政负担又要加重不少了。”

  “哼!比起军费,这根本不算什么。他是铁了心想要树立威望,可惜……他没这个实力。”司马懿冷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他的失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既减少了篡位的可能,又能给我喘息的时间。”

  “可是……我担心昭,虽然我知道以他的头脑,应该没有问题。”

  “不必,你有点太低估昭儿了。”

  司马师低头不语,司马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我得到消息,曹爽要派夏侯玄去战场,而夏侯玄空出的职位,由你接任。”

  “中护军?”司马师睁大眼睛,原来老者所说的转机,是这个吗?

  “对。你可以掌握兵权了,所以别让我失望。”司马懿的目光变得犀利,同时又充满了期望。

  这对于司马师来说,是一件好事,看样子这么多年了,父亲当初的决心总算开始动摇了。司马师轻笑一声,不动声色地说道:“子元谨记。”


评论
热度(5)